刹那间,保尔原本在的位置被一束火光所笼罩,接近着是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在林安南身边拔地而起。
林安南赶紧再次往地上一扑,尽量让自己的胸口和震荡的地面保持一定距离,完全匍匐在地上器官会被巨型航弹炸得内伤,所以不能完全把身体扑在地面上。
他把头往下一压,在爆炸的余波之后,先是感受到一阵土石从天而降簌簌地扑落了他一身,然后感觉到背后上有一股粘搭搭的质感。
他扭过头一看——被炸飞到天上的人体器官和白色脂肪块黏搭着土块掉落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就是一阵血雨滴在了脸上,自己身上那种流体般的蠕动感让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林安南双手按着钢盔慢慢抬起了头,发现一颗圆形物体落在了自己的眼前,他认出来了——那是保尔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黯淡下来的眼神依然望着前方,而保尔的嘴依旧张得大大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名勇敢的军人仍在努力阻止崩坏的局面。
“啊......啊......”
林安南用颤抖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试图喊出些什么压抑内心的风暴,然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单调的哀鸣声。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疯了。
这个内心崩溃的红军军官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开始在爆炸迭起的风暴里嚎啕大哭,然后又神经质一般开始流着口水大笑了起来。
在他身边的士兵们则到处奔逃着躲避着空袭,不时有人被炸得腾空而起,没有人理会他们的长官,只有林安南自己一边像野兽那样咆哮一边把头往地上撞着,试图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林安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着天空吼道:
“我不行了,求求你了,谁都可以,随便谁都行,带我走吧,或者杀了我,都可以,我无所谓了,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林安南用双手上的指甲拼命地刮着自己的喉咙,心中的撕裂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林安南闭上了眼睛跪在地上,手指交并在一起对着天空祈祷着:
“神明大人啊,这就是你希望我所感受的地狱之旅吗?
我做错了什么吗?不......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人间即是地狱,苦痛则是人类负重前行的精神食粮,我们生来就背负着一切绝望在人间挣扎。
长路漫漫且遥远,一出地狱即光明。
魔女们依旧在天空上骑着扫帚放肆地大笑着,像鹭鹰一样下来啄食着人类的灵魂,被叼走的灵魂在魔女的利爪之中对着地面上的肉体容器徒然地伸出双手,而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被叼走的人不分年龄,不分身份,不分阅历,他们都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