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九宫原本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会儿被林堇这么一问,只觉得一凛,伸手抹去头上的冷汗,向林堇施了一个大礼,道:“可笑我自诩要比他人超脱,没想到依然是凡世大俗人一个,仍被钱财迷了眼,惭愧,惭愧呀。”
林堇笑叹道:“可以理解,毕竟这几乎不仅是无本买卖,而且一本万利。
其实我不是不让商会卖盐,但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注意,我们最好不要在国内卖,像安南、暹罗、茜香国、东瀛、……这些周边的国家随便卖。
虽然比起在国内卖,多了运输成本,但这些国家也有咱们国家没有的好东西,将那些东西运回来卖,一来一回,不仅赚得更多,而且还安全。”
邬九宫连连颔首,表示同意。
虽然林堇一直觉得自己是废柴,但她在现代接受的教育和资讯,让她拥有远超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见识和格局,因此,哪怕一开始对她存在着轻视之心的邬九宫,从最开始想利用她,渐渐变成了和她合作,甚至有的时候,在两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他依赖林堇的眼光,并根据她的建议来计划商会的未来。
邬九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做出决定:“既然这样,那国内关于晒盐法的盐池就全都毁掉,在吕宋建。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只是如此一来,吕宋那边的人手恐怕不够,想保护盐池的秘密不被泄露……”
林堇打断他:“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派人保护了,直接将吕宋本地人拉上船就是。”
“啊?”邬九宫看向她,似乎有点没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吕宋那边除了本地土著,还有很多前朝,以及以前,和本朝,因为某些原因而到吕宋定居的内陆人士。这些人当中,有些混得很好。我们去吕宋,并不像被赶跑的西洋人一样,只是将吕宋作为浮居之所,是要在那里安居的,那就少不了和本地人来往。既然要和本地人打好关系,还有什么能比有共同利益更能拉近双方关系的呢?”
邬九宫点头道:“你说的对。哪怕我们在吕宋不干别的,只是开荒种地,那也是要和本地人打交道的。不然,每个人都有几百亩地,上哪弄那么多的人手去,根本种不过来。”
“这个不用担心,我早已经虑好了。”林堇拿出一大叠图纸,将最上面那张画着适合在一马平川的平地开荒的利器——八牛犁递给邬九宫,“用这个种地,不需要太多人手。而且我们拿到手的地全都种甘蔗,打理起来,不仅比种庄稼省事得多,还省人手,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交好吕宋本地人,让他们别和我们捣乱。”
“种甘蔗?为什么不种粮食?不种粮食的话,拿什么吃饭?”
“种粮食可没有种甘蔗赚钱。市面上,糖多少钱一斤,粮食又是多少钱一斤?一千斤甘蔗大概能熬出八十到一百一十斤原糖来,市面上一担蔗糖差不多三两半银子,而最好的暹罗米也不过五钱银子一石。
种甘蔗,一百亩地的话,每年大概能有两百两的收入,拿这两百两银子到暹罗去买米,一家五口,十年之内都不用买粮了。”
林堇又从手中的那摞纸中抽出一张,递给邬九宫,“这是红糖脱色法。用蔗糖制出的红糖经过脱色之后,就变成了雪白的白糖,和西洋的雪花洋糖比起来,一点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