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护住头颅,紧紧闭上双眼,盼着这么做可以减轻几分疼痛。
但是转头终归还是没有落下,只听一声惨叫,睁眼一看便看见赖子昏倒在地上,手中的砖头砸在他脚上,于是他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
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对面,头发邋邋遢遢,用一根细绳绑起束在脑后,衣襟前有许多五颜六色的补丁,褴褛的衣衫上垂下几根碎布条,看上去像一只耀武扬威的老母鸡,十分滑稽。
“姑娘你没事吧!”
“嗯?”
开口的嗓音却十分娇柔,分明是个女儿家,江凝一时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当江凝是吓傻了,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触感冰凉干燥,急忙拿来捂在怀里暖着,“别怕,他已经被我打昏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点点头,只觉得手被对方牵着拉往别处,脚下漫不经心地跟着她一同拐出了一个巷子,右手边的光景豁然开朗,蔚蓝的天空与白色的河堤,码头上纤夫的呼喝声,以及鸥鹭的鸣叫拍打着翅膀飞远。
江凝这时才把目光放到拉着自己疾奔的人身上,只见她专心致志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寻找出口一般。
两人跑了许久,直到将那与长河连接的吴洲港码头甩得远远的,七拐八拐不知跑入了什么地方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支撑着膝盖打量四周。
只见这是一条十分昏暗街巷,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却很少光顾这里,顶上有花红柳绿的阳棚遮挡,因此暗淡无光,但是红红绿绿的光线却显出十分旖旎暧昧的感觉,再配合上周围房屋和来往人流的模样,江凝更确信了这里是什么场所。
房屋瓦棚的墙面和顶都有些旧了,雨水浇淋出绿红交织后难看的黑色,墙面几乎都褪色了,露出了黑砖的底色,但是有些褪色没那么厉害的地方可以模糊看出上面有过图画,眯着眼仔细打量才发现这画的好像是衣不蔽体的男女。
江凝大骇,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乖顺地跟在少女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陷入窘境。
那名少女却仿佛回到了家一般,展开四肢,大摇大摆地步入这片混乱的热闹当中。
莺莺燕燕挥舞着手绢香巾招揽客人,无数胭脂水粉混合在一起随风飘来的刺鼻气味令江凝难受得几乎窒息,穿着各色的男人们形成了拥挤的人流,他们有的面色赤红浑身酒气萦绕,有的眼清目明笑意盈盈地盯着姑娘们细瞧。
少女拨开了人群走过去,江凝赶忙跟在她身后才不至于被人群挤到,她就好像一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息。
紧紧地跟随着不停往前走的少女,江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人们,只见门前的侍者和小厮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不善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忽然出现的江凝,那种目光令人十分不适,那是不加任何掩饰的眼神。
直到少女带着她来到了一间瓦房院后,关上院门方才阻隔了一切来自外部的躁动,她转过身对江凝说:“好了,这里他们应该找不到,你现在是安全的。”
“多谢。”江凝后知后觉地道谢,但是忽然想起来之前赖子他们好像商量过要把自己卖掉的事,于是脑子里便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不会是串通好了,演一场戏让她放下戒心,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卖进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