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认识的人当中,除了你,还有谁能把‘动物友善’施展得如此完美?”没有忽视宠物的动作,梅罗笑了。
也有可能是别人啊。席恩不以为然,瞥了眼屋内:“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女巫将门开大,拖着迟缓的步子走向壁炉,拿起拨火棍添旺炉火,“要吃饭吗,孩子?或者你已经不敢吃别人经手的食物了?”
“确认无毒我还是会吃的。”法师微一苦笑,把食篮放在桌上,“不过我带了吃的,不麻烦您了。”
“介意我来点吗?”瞧见里面有瓶葡萄酒,梅罗眼睛一亮。席恩静静放下酒瓶:“就是…咳咳,给您的。”说到一半又咳嗽,他熟练地用手帕掩嘴。梅罗开怀的神情一转为了然,同情地看着他:“那老怪物把你的身体搞坏了?”
“不是他,老毛病。”
“啊,我打赌他腐蚀了你的精神,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梅罗咯咯笑着,夸张地挥舞手臂,“不过你还头脑清醒四肢健全就是件幸运的事,三年前有个可怜的家伙来到村子,他疯了,浑身黑糊糊包着绷带,他咬下保罗的一条胳膊,把亨利的小女儿摔成了肉饼……最后村民把他活活烧死了。”
法师几乎是安详地吃着面饼,像听的是一首催眠曲,而不是如此悚人的故事。女巫深深凝视他:“我当时以为他是你,毕竟去那儿的学徒没一个有好下场。”
“您认为我疯了吗?”席恩柔声道。
“不,我想没有,可是可能更糟。”
默认地笑了笑,席恩右手支着下颚,看向窗外。小龙正在药草田上欢快地飞舞,和夜光蝶追逐嬉戏。这个光景让冰封的瞳眸浮起细微的暖意,也令梅罗感到一丝欣慰,和更多的心酸叹息。
无论多强大的法师,在如今的世道都不会单身外出,至少也会雇几个冒险家保护。这个青年只有一头小龙陪伴,可见他对人类的信任已经完全丧失了。
“好吧,孩子…你今年几岁?我叫你孩子似乎不太合适。”梅罗端详他由幻术塑造的平凡面容,脑中还深印着当年那张伤痕交错,年轻又沧桑的脸,以及那双在高烧中依旧清晰冷亮的琥珀色眼眸。
“快三十一了。”席恩喝了口自己泡的木犀清露,缓解胸口的闷痛。他从没空留意自己的年龄,但是拜年年有人给他庆生的弟弟所赐,想记不住都难。
“啊,那不能叫你孩子了。”梅罗拿出木杯倒酒,朝他举了举,“你也别叫我夫人了,我可没结过婚啊。”席恩扬起唇角,这是个正常的微笑,却没有温度也不单纯,他的际遇早早剥夺了他曾经和孪生弟弟一样清朗的笑靥。
“好吧,我感觉你在我这个老婆子这里也不自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吧。”
席恩怔了怔:“我是来报答的。”梅罗喷出嘴里的美酒:“噗!孩…席恩,你真是太坚强了!难怪能熬过布拉得那老怪物的摧残!”
“?”法师不解地歪着头。女巫捧腹笑了半晌,挥挥手:“好吧,好吧,让我看看你为我带来什么礼物――不过你也真倒霉,路过一个村子也会感染瘟疫倒在地上。”席恩尴尬地沉默,打开一只腰包,掏出一个用粗布缝制的钱袋,上面却绣着精细的合丽草和夜鹫的图案,看起来就像古朴的艺术品。
“哦哦。”梅罗赞叹出声,揶揄道,“是女朋友做的?”她了解这位年轻的朋友讲究实用的性子,就算买也不会买这种有花样的钱袋。
“……死了。”垂下眼,不带表情地说完,席恩拉开袋口,一件件往外掏药瓶,很快就放满了整张桌面。有泡着蝾螈眼珠或奇怪球茎的药剂,也有颜色诡异不断冒气泡的液体,玻璃瓶上贴着标签和详细的用法,梅罗越看越惊讶。
“这些,我想您会喜欢。”空间袋里还有很大的空余,席恩拉过一张椅子继续放,这次主要是药粉药包一类,“大部分是我配的,有几瓶是我某个老师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