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是个公平的人,你何时画押,我便何时给你,怎么样?”
小润子愣住了。
画押,就意味着认罪,一旦盖棺定论,一切冤屈就再无辩解的可能。
“我这可不是在逼你啊,接不接受全凭你自己的意愿,省得有人以后说我刑讯逼供。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让差役来叫我一声,我就在正堂,随时恭候。”
说完,薛宏飞就急急地退了出去,差役重新上来锁门。
小润子微微抬起头,“拿来吧。”
“拿什么?”薛宏飞站在牢外,捂着鼻子问。
“笔,还有我们两个人的供纸,都拿来吧。”
薛宏飞瞬间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接过供纸、笔、两罐药,小润子站到了牢门口说道,“袁恩泥现在这样子,暂且还签不了字,如果你拿来的药真的管用,那等他清醒一些,不用你说,我也会说服他让他签的,他的脾气你也领教过,只有我才能劝得动他。”
薛宏飞笑了,“这药你尽管放心用,不瞒你说,我可是做过试验的,当真百试百灵,从前有个人啊,肉都被抽烂了,只涂了十日,立马好转了。”
“这两张供纸先放在我这里,等我们签完后,你再一并拿走,到时候我们绝无二话,任凭你处置。”
薛宏飞思考了一下,一脸不解,“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反正最后都是一死,还有必要等他好转了再签字吗?”
“想必薛公公是没有朋友的吧,死没有什么可怕,怕的是在死之前,互相之间没有好好告别。”
眼下薛宏飞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最多最多,只能给你四日。”
“就四日。”
等人走后,小润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半扶起了身形巨大的袁恩泥,把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先喂他吃了药。
然后再让他躺平,把罐子里的草药膏,一点一点地覆在那一道道深红色的伤口上。
小润子一边涂,一边对昏睡着的袁恩泥说,“现在你还不能死,我这个恩人发话了,你敢不听?”
他现在想的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袁恩泥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绝对不能。
就算四日过后,交出了两张供纸,一样也是要被活活地仗毙,但直接一起打死了也好。
现在,先熬过一天,是一天吧。
他靠墙而坐,像这样度日如年的感觉,自己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