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下不是男儿了,可以哭个痛快了吧。”
就这话,顿时引发了一片哭怨,有的说身上疼,有的说心里更疼。
黄晓刀早已习惯了这般场景,但每回都还动一动侧隐之心,安慰道:“别怪自己的出身啊,要怪啊就只能怪命。”
许是这番话,让他们想起了家中情景,又是一片哀嚎。
除了小润子,他一声都没吭。
因为他,睡着了。
就着药效,他深深地睡了一大觉。
这一觉,他睡得踏实,任由旁人如何吵闹都没醒。
岭儿姐姐曾说过,当人有了一件颇为期待的事情后,在事情到来之前才是最接近幸福的,但事情真正发生时倒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
那时他还只有十二三岁,还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懂了,原来悲伤也是一样的。
对这一天,他实在是,等了太久。
当一年半前,府里收到了那封来自南境邻国丹离国的秘信后,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发生了剧变。
没有人知道他在回府路过书房的时候,也无意间听到了那个有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
父亲怕是忘了,自己的耳朵有多么灵光吧。
疑惑、气愤、惊恐、未知……所有的情绪都提前达到了顶峰。
也就是自那以后,自己仿佛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
所以,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突然没有了任何感觉。
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是。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大通铺上就只剩他一人。
他坐了起来,一个有着一双圆圆眼睛的老内官,朝自己走过来,还递过来一碗茶水。
此人便是黄晓刀,他问道:“是不是觉着,心死了?”
小润子苦笑一下,接过茶水喝了,“我只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