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里的净灵瓶是十位长老们的心尖灵元炼成，不知是受了金色灵元的吸引，还是也想去净化赤色灵元，一直不安分地撞来撞去，我一手捂着净灵瓶，一边看着灵元之间的战争。想必二师父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的一幕吧，所以他才毫无牵挂地羽化成灵元。
净灵瓶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突然猛地从我怀里飞了出来，在灵元上方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这光芒不安分地跳动了两下，赤色的灵元立刻黯淡了下来，没过多久，却引来了更多的赤色灵元，它们一边躲避着金色灵元的攻击，一边迂回着往净灵瓶这边飞来，少数的几个赤色灵元躲过金色灵元的攻击，径直朝着净灵瓶撞了过来，即使是化作点点星光也在所不惜，似乎想要跟净灵瓶同归于尽。
下方的金色灵元瞬间光芒大盛，净灵瓶的光芒暗了暗，终于收了光芒，再次飞回到我的怀中。
难道是长老们，长老们还在吗？
砚池和青鸟皆沉默不语，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心底却一阵释怀，也突然想起了很早以前，我还在二师父处的时候，二师父常问我和罗绮的一句话：你看不见的就不存在么？
彼时我们刚刚开始学习捕灵，总也看不到身边偷偷溜过去的灵元，抱怨说练习捕捉和净化的灵元不够。二师父放下手里玩弄的苦栖枝，一脸认真地对我和罗绮说：你看不见就不存在么？
我相信十位长老还在，他们化成了灵元，翻滚在历史长河中，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们在。
我也曾问过二师父，最早的捕灵人是怎么出生的？这座苦栖山是谁做成的？二师父随意捧了一手灵元道：“蜉蝣朝生暮死，他们不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也不见得他们有这么多问题。”稍顿了顿又道：“史书上总说某个人改了历史进程，不过是历史发生的时候，恰好有了这个人罢了。就算你弄明白了所有问题，该发生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的。”
灵元的光线愈发明亮了，一时间整个人间亮如白昼，转瞬间却又逐渐暗淡下来了。
“砚池，你说姐姐会不会在这里？”我看着眼前的灵元道。
“罗袂。”砚池轻轻喊我，却并未答话。
我当然知道，罗绮的羽化与长老们不同，更何况我身体里还有罗绮的灵力。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我从小在君的寒冥天长大，虽然也是捕灵人，却没怎么捕捉过灵元。可是我知道捕灵人的生命是无止尽的，因为捕灵人无知无觉，不曾有过什么思虑，自然也就不需要像凡人一样饮孟婆汤，过奈何桥。只需要走到苦栖山下沉寂，等着自己的归期就好。可是罗绮，她只是不能再以罗绮的样子出现了，她的灵元一直在我们身边的。没有什么可以无缘无故地消失的。”
我笑了笑，看着砚池道：“你若是早一点遇到姐姐该多好。”我垂下头，“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也知道这里的灵元里，没有她的一丝一缕，我都知道。”
砚池不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抚着我的肩膀。
“罗袂！”青鸟道，“你看。”
青鸟盘旋的下方，有一处灵元特别薄，好像是一口深井一样，黑幽幽的。
“我们去看看。”砚池道。
青鸟绕了个圈，倏而飞入了那个黑色地方。四周被灵元照得太亮了，反而显得这里有些暗了，我们背靠着背站了一会，待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才发现这里是有路灯的。是徐家的那片树林。
偶尔有灵元飞过，像是夏夜里的蚊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