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劳呢?”老跟着砚池的四个小孩中的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问。
“怎么不先净化麦当劳?”旁边揪着小男孩袖口的小女孩问。
“麦当劳有好吃的。”另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抱着一本格林童话头也不抬地说。
“有好吃的,留在最后。”一开始说话的小男孩又说。
“嗯。”一直默不作声,学着砚池揣着手臂的小孩孩总结道。
四个孩子迅速地达成共识,认为我是为了吃的才迟迟不净化麦当劳。我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样安排的:学校、麦当劳、徐家和迟家同步进行,最后退守到书店,把书店里清干净,就大功告成了。”
百虫低着头,头发有点长了,趁着还有实体,哪天得带他去剪个头发。砚池的脚不安分地踢着旁边的书架,皱着眉头说:“嗯,学校的消息大概都是杜让带过去的,接触过杜让的人会产生关于徐莱的新的灵元,泛洪似的传开,不太好清理,会耽搁一些时间。还好徐家亲戚不多,先从最外部开始吧。”
徐莱在学校的人缘很好,似乎跟每个人都能谈得来,几乎每个人看见徐莱都要打声招呼,有的同学甚至跑过来开心地跟徐莱拥抱,早上到教室,桌子上会莫名其妙地多一些祝福的小卡片啊、小零食啊、小礼物什么的;徐莱的同桌樊妮娜甚至打算要为徐莱返校办一场欢迎会,立刻被我否决掉了。这些可爱的同学们让我想起了苦栖山上培训净化灵元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的苦栖山,只知道突然地某一天,当我睁开眼睛,周围都是一团一团白雾一样上下跳动的捕灵人,我自出生起便知道自己是捕灵人,以世间生灵的灵元为食,不辨善恶,不知愁苦。
空中漂浮着十座莲花巨石,巨石上趺坐着的十位长老掌管宇内十方秩序,悠远而又浑厚的吟颂声忽远忽近,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故事,沧桑而又浑厚的声音里的故事裹挟着过往,夹带着未来,在整座苦栖山上回荡。捕灵人们围绕在长老们周围,莫名觉得仿佛有巨大的使命需要他们来完成,又为生而感到兴奋。
捕灵人们被十位长老带到苦栖山的不同的山峰,教授捕灵知识和方法,督促每位捕灵人幻化出各自的形状,感受天地万物生灵,并驱使捕灵人们快速掌握苦栖山的捕灵方法。第一次见百虫是什么时候呢?墨蓝色的天空洒满星子,一袭白衣的二长老带着我和姐姐去南峰看苦栖树,我和姐姐互相搀扶着,一路小跑着跟着二长老,望着他束在身后的乌黑长发,小声地议论着,二长老走路到底有没有睁眼睛,因为平时从来没有看见二长老睁开过眼睛。二长老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二长老在惩罚我和姐姐在他背后说他坏话,故意迈大了步子,害我跟姐姐跑了一身的汗。路上遇见掌管生门的九长老,浓重的药草味闻了一次,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了。九长老看看我,又看看姐姐,笑了笑对二长老说:“双生花?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姐妹二人看皮相别无二致。归入你门下,倒也是个好去处。”随后挥了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嘴里叼了草根,早等的不耐烦了,瞬间走远。
二长老微微颔首,也不接话,继续往南峰走去。姐姐垂眸,似乎在思考九长老话里的意思,我却不愿意多花心思在这种熟人之间互相揣摩对方话里意思的交流上,直接问不就好了吗?我往前疾走了几步:“二长老,什么叫‘归入你门下,倒也是个好去处’?我跟姐姐有什么命定的劫难吗?”二长老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问,放慢了脚步,缓缓道:“苦栖山上的捕灵人形态万千,正如人的命运,十方万物各有定数,因果相连,早晚你会知道的。”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我和姐姐更迷惑了,正要开口再问,又听见二长老说:“罗袂,以后你跟着九长老吧,和刚刚的那个少年一起学习捕灵。”
我突然懊悔起自己这么冒失了,赶紧道:“可我想留在您身边,再说了,我走了,姐姐怎么办?”
二长老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总不能把你们都留在苦栖山,罗绮稳重沉静,适合引导新的捕灵人,罗袂活泼好动,虽然跟着罗绮,净化灵元这事做起来倒也值得托付,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苦栖山,你怕也早已看腻了。”
“二长老,我……”
二长老抬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那天的苦栖树柔嫩的枝条随风摇摆,每一根树枝都充满了生命力,雪白的树干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在月光下仿佛一位轻歌曼舞的绝代佳人。二长老轻轻躬下身,再起身,竟然是睁着眼睛的,细长的丹凤眼里,金色的瞳子熠熠闪光。我和姐姐呆在了苦栖树下,连苦栖树枝拂过我俩的脸都没有意识到。不知过了多久,醒过神来,又发现跟着二长老往山下走去了。
之后么,我跟着九长老泡在他那间小药庐里,每天代替百虫成了他试药的工具。百无聊赖的百虫就躺在药庐顶上柔软的草堆里晒晒太阳,偶尔张着嘴巴吞一些过路的灵元。
“九长老,其他的捕灵人呢?”
“下山去了。”九长老使劲地筛着箩筐里的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