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家卫国,男儿铁骨呵。”他赞叹道,“令尊统领哪一师?”
她原没打算隐瞒,随口道:“靖远军。”
“靖远……新军?令尊是江元帅?”苏凛肃然起敬,拱手笑道,“姑娘原来是名将之女,失礼失礼。”
江雪尧秀眉一挑,佯怒道:“什么名将之女,我就是我,与他人有甚么干系。”
“是是是,江姑娘恕罪。”他忍笑道。
“也不许尊称姑娘!”
苏凛忍了许久,好容易把嘴边的“公子”二字吞下,正色道:“如此说来,江天何便是你哥哥罢?”江雪尧好奇道:“哥哥声名未显,你如何知道他?”
“他的战枪泉婴乃镇国宝器,我身为铸剑师,自然知道。”
“铸剑师?”她蹙眉道,“你放着剑不铸,怎的研究起兵枪来?”
苏凛笑道:“各派铸剑不同,我家不只铸剑,刀枪、匕首,乃至金玉首饰都有涉及,研究兵枪亦是常理。”
她转目沉思片刻,刚要开口再问,却听帘外驾车的林决道:“到了,下车罢。”
几人下车,只见眼前伫立着一间大宅,牌匾上书“草泽堂”三字,宅门半掩,隐隐透出灯火和孩童嬉笑声。林决点了灯笼提在手中,推门道:“请进。”
叶晞三人随林决进门,只见外院几间房皆住了人,看屋外用具,却不是药师、病人,倒像寻常人家。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在阶前玩耍,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欢声跑到林决身前:“药师哥哥,你回来了!”
林决点点头,微笑道:“你阿娘的病好些了么?”
“吃了哥哥给的药,已经不咳嗽啦。”小女孩笑着,回首往院内叫道,“药师哥哥回来了!”
经她这一喊,便有好几个孩子腾地从屋内出来,一面笑一面将林决团团围住,嘴里不停叫着“药师哥哥”。林决一一应过,笑道:“快回屋罢,天晚该休息了。”
小孩们只依依不舍地围在他身旁,簇拥着几人朝内院走去。听见此处动静,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自内院小跑而出,叫道:“少爷!”
林决微笑道:“李伯,车马停在门外,劳你引至后院了。”
李伯应下,自去解车套马。林决将小孩们劝回,方有机会对叶晞二人道:“家业荒废,见笑了。”一面说,一面引着三人走至内院。
内院只两间卧房点了灯,是以庭院光线不甚明亮。院中有一棵大树,在夜色中显出朦胧参差的影廓,叶晞盯着树认了片刻,才知是棠梨。
那树下似有阴阴的一团黑影,不知是何物。待林决领着几人走近,那团影子忽然扑上前来,嘴里发着哧哧的声响,将叶晞吓得一退,险些叫出声来。
林决提灯照明,她才发现那是一名男子,四五十岁模样,头发散乱,胡须也留得很长,身上衣衫布满尘灰,似从荒野走出一般。他扑到林决身前,一把抓住他衣衫,口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叶晞听了两遍,才听清他说的是“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