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同身旁二位大妖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扫却心头万般杂念,元元子立于横断地脉法阵之前,闭目凝神,意识同断首根龙龙脉相交融。
或是一瞬,或是万年。
再睁眼时,他眼中只剩下万古苍凉的淡漠。
衣袂飘飘,再现出身形,已是在横断天宇之上。
在这里,他能看到,自妖都方向几道御空而来的身影渐渐清晰,更远处若垂天之云的天之都亦在向着此处地脉核心之所在赶来。
但是,已来不及了啊。
元元子忽而笑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地笑,哈哈大笑,笑声震荡了高天重云,云层都要为其让路,让月光得以照耀下来。
大笑之后便是大哭,嚎啕大哭,虽是无泪,其声也悲,此间天地,万类生灵,当为此同悲。
笑与悲,喜与泪之间,元元子放声高吟,长歌当哭——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
万类足因无路踠,群妖心为绝途哀。
九泉莫叹三光隔,帝流浆入横断来。1
——
风云变色。
新朝笼罩在横断妖族头上的“天”,塌了。
那是元元子以四十万新朝百姓之性命为祭,硬生生为生存于此间的妖族撕裂的口子。
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但非庚申夜月华不可。因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续子不语》
超凡复苏,帝流浆本当随每六十年一度的七月十五的月光而普照天地,但横断妖族在新朝这片头顶之“天”的压制下,却从未享受过此方天地对于人间万类生灵的馈赠。
今夜,虽非农历七月十五,不得天时,但若以数十万人族性命为祭品,崩灭新朝一隅之法度,未尝不可炼人族之运入妖族,强行催化出一夜之帝流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