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真的心疼我?”秦相柳仍然唇角带笑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的缘故,嗓音有些沙哑。
“我…”苏青珃顿了顿,秦王问起时她可以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回答。待到秦相柳问起。她却下意识有些回避。“你是我四哥,我自然心疼你。不只是你,三哥五哥六哥,我全都心疼。你们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秦相柳面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敛了敛。直起身子想要坐起来,谁知却一下子牵动了伤处。
“嘶!”秦相柳口中倒吸一口冷气,面上微微发僵。
“小心!”苏青珃急忙扶住他,伸手拉开毯子道:“快让我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没事!”秦相柳拽住毯子。将背脊盖住,不让她拉开。
“快放手。让我看看!我刚才瞧了一眼,你那绷带根本就没包严实。”苏青珃扯了扯毯子没扯动。抬头对他道。
“小七,男女授受不亲。”秦相柳仍不放手,摇头失笑道。
苏青珃瞥他一眼,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即使在病中也没有多少失态。没有脸红,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说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就是不将拽着毯子的手松开。
“这时候把我当成女人了!”苏青珃没好气道:“小时候你们几个还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裸着上身练剑,那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男女之防了?”
这怎么一样!那时候你才三四岁,根本算不得女人好不好。而且师兄弟几个除了荆锋大点,其他几人也只是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之前野惯了,夏天更是懒得洗衣服,偶尔练武练得猛了,裸着上身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事实上,过得两年苏青珃五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再没这样丢人现眼过了。
说是这么说,秦相柳的脸上终于出现几分赧然,哭笑不得道:“小七,不要胡闹。”
“我不是小孩子了。”苏青珃看着他的眼睛道:“从以前你就是这样,武功不是顶尖,练得不是最勤,却是最能吃苦忍疼的那一个。师兄弟比武,或是去林间捕猎,谁不是大伤小伤不断?师父说‘玉不琢,不成器’,所以只有经历真正的磨练,才有可能习得最高深的武功。”
“但你好像从未受过小伤,只有两次昏迷不醒的重伤让人胆颤心惊,养了几个月才好。”苏青珃声音低沉道:“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没受伤,而是从不让人知道你受了伤。只要还能撑,就咬牙撑下去,永远看上去一派温文,一丝不苟的模样。”
秦相柳面上的笑容散去了一些,双眼静静的看着她。
“为什么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你还要这样遮掩,还要这么辛苦的撑着?”
“大概是习惯了吧。”秦相柳沉默半晌,终于叹道:“从小我就知道,弱者除了怜悯和嘲笑什么都得不到。后来修习藏武之术,不止是要隐藏修为,也是要隐藏气息、伤势,胸中有丘壑,面上色不改。也可以说是有一丝丝逞强,我不像荆锋那样厉害,武功高强到可以让自己不受伤。却总不能在师弟师妹面前露了怯,总想着要作出些表率。”
“现在已经不是在无涯山练武的时候了,你根本用不着这样。”苏青珃忍不住道。
“现在……”秦相柳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好一会儿才自嘲般的轻轻笑道:“大概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