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的外公已经从高位上退了下来,却是还能够再神通广大几年。
祖孙两是隔着肚皮互猜心思,谁也不说破。
只要不说破,就都有各自的余地,随时能重新计算,重新筹谋。
片刻,周裕涛先道:“晓晓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吧?”
刚问完这一句,周晓忽然打了个颤,拉着被子往床角缩的同时低下头回避,闪烁的眼神透着惧怕。
主治医生想上前去给她仔细瞧瞧,周裕涛抬手制止了,严肃了几十年的面庞硬生生挤出不自然的笑,对周晓安抚道:“他叫秦亦,是我的外孙,也是你的未婚夫,他以后是要娶你的。”
安慰周晓的话,真正的用意却是刻意说给秦亦听。
让他知道,不管周鸾怎么想,周裕涛的安排不会变——就是这么个意思。
秦亦也不反驳,孑然一身的站在病床尾端相隔五、六步的距离外,两手闲适的放在口袋里,整个人安静得像个木偶人。
周裕涛终于被外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恼了,面容忽地一紧,沉怒道:“你就没有想说的?”
秦亦唇角上扬,笑起来也是那么的无所谓,“您安排就好。”
“我安排就好?我安排是一回事,你要不要照做是另一回事,我说得对吧?”周裕涛说完,脸气的涨红,还实心木的拐杖在地砖上狠狠的杵了一下。
立在身旁的医生已然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上前为老爷子做紧急救护。
秦亦扬起唇,通身透着慵懒气,“您有话慢慢说,别着急上火的,要打我也成,我不躲不藏的,何至于您这样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回头我妈得伤心了。”
周裕涛不买账的冷笑,“要没你妈,你会在我跟前装孙子?”
外孙本就不同姓,眼前这个,偏还是抱养的,连血缘都没有。
“我要是您亲外孙,您还逼我娶个不相干的人么?我又招谁惹谁了。哪怕是养条狗,您让它往东跑,它也有朝西边奔的时候。”秦亦慢吞吞的说着,字句透着无奈。
你说他没良心吧,他却惦记着他的养母,秦家欠周家的旧账落在他自己肩上,他就顺势抗住了,没哼没怨的。
周裕涛就喜欢他这股劲。
周家的孩子没有哪个有他这样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