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摔在地上,侧着脸,两只眼睛正看向床底下的我。可以肯定,他死了。
我浑身腻歪,想躲开他的目光。这个男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脸颊深陷,头花白,身体也极为消瘦,和刚才龙精虎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床上传来女人咯咯的笑声。听声音觉得笑的人很开心,就是声气儿有点飘,让人心里寒。
我摒住呼吸,笑声确实恐怖,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笑声根本不是小雪的声音。
我可以肯定,床上只有流氓和小雪,再无第三个人,现在正笑的这个女人是谁?
这时床上这个女人用东北腔在喃喃碎语,轻轻说着什么,我仔细听,像是戏词。
“凤凰得病在山中,百鸟前来问吉凶,十姊妹双双来看病,八哥儿忙着请郎中,请了天鹅来诊脉,气坏了鹞子向天冲……”
她开始用腔调来唱,声音飘:“孔雀弹琴在山中,乌鸦前来报病凶,杜鹃鸟哀哀来哭叫,黄莺儿报告驾已崩,鸬鹚急忙来穿孝……”
阴森到了极点。
我藏在床下,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月光透窗而进,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光亮中映出了床上的影子。能看出是个女人,盘膝坐在床上,应该在梳头,手一下一下动着。一边梳头一边唱着诡异的歌。
声音我越听越耳熟,突然意识到什么,等想明白了,我瞬间像是崩溃了一样。
这声音难怪这么熟,妈的妈我的姥姥啊,这不就是李铃铛吗?
李铃铛的嗓音很有特点,尖。平时说话不觉得怎么样,她一旦凄厉起来,要跟谁打仗的时候,嗓子愈尖锐,什么感觉呢,像老鸹在那叫,叫的你脑仁都疼。
我对她的声音印象很深,刚才笑的时候还听不出来,也不敢往那上面想,现在一开口唱歌,怎么听怎么像。
那问题来了,李铃铛不是已经死了吗,就死在大衣柜里,我亲眼所见啊。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既然她冒出来了,那小雪哪去了?
屋里充满阴森之气,透着诡异和不合情理,我趴在床底下都快尿了,意志就在崩溃的边缘。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个很老的恐怖片,男主人公精神分裂,分裂出两种人格,他和自己的妈妈,一个人同时扮演母子两种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