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玉领着陈璟,进了沈十三娘的卧房。
卧房里有股子浓郁迷迭香的气息。大概是十三娘睡不着,才点了这种香,安息宁神,助睡眠。挂着丁香色幔帐,光线暗淡。
屋子里服侍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圆脸妇人。
“姑娘睡着了......”妇人悄声对沈长玉道。
帐子里却传来低若女声:“我没睡。是四哥还是六哥?”她生病以来,屋子里服侍的,全部换成了她四哥的亲信,防止消息走漏。
能不经通禀就直接到这屋子里的,只有她两位哥哥,连她父亲都不行。
“十三娘,是我来了。”沈长玉柔声回答。
他给陈璟一个眼色,让陈璟略微等等,自己撩起帐幔,进入了里卧。
片刻,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我请来的神医。”沈长玉对十三娘道。
“又来一个胡说八道的。”十三娘声音满是嘲讽,也虚弱得厉害,“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晚,都快天黑了。是不是快天黑了?”
“是啊。”沈长玉回答。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嘀嘀咕咕的。
片刻,沈长玉出来,吩咐妇人进去给十三娘更衣。
须臾,妇人出来,将帐幔用金钩悬起。
屋子里掌灯。
灯火通明,满屋如白昼。
妇人从里屋,搀扶出十三娘。
沈十三娘穿着粉色褙子,瘦得双颊凹进去,一双眼睛大而空洞无神,陡然一见,很吓人;她的褙子很宽大,应该是她生病之前穿的,现在她骨瘦如柴,却不合身了。那宽大的褙子下面,亦突显她微隆的小腹。
她的脸,苍白似纸,风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