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些大,而且干冷。初如雪从来没有觉得这段巷道会像今天这般幽长,而且冷清,诡异!
初如雪到宫门时,看到了顾家的马车,锦缎宫灯,以及马车旁边的人。
顾晚灯仍旧是那身雪白,盘螭描金,站得笔直。他迈开步子,走到初如雪面前,轻轻拂去初如雪睫毛上是寒露,又拿起初如雪那一双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捂一会,弯腰抱起初如雪,走上那马车。
从头至尾,初如雪和顾晚灯,没有说一句话。
她没有例行问顾晚灯安好,顾晚灯也没有问她在明嘉帝面前怎样应付,就像带着高度的默契,各自安静。
马车颠簸,顾晚灯抱着初如雪,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一手遮着她的眼睛,终于开口,声音轻婉:“若难受,便哭出来吧,哪怕只是流些眼泪也好。”
初如雪在顾晚灯怀里,没有动,顾晚灯感觉到她睫毛微动,却是没有感受到眼泪。
“不想哭,便稍微睡一会,”顾晚灯从暗格里拿出毯子,盖到初如雪身上,“到了地方我会叫你。安心吧,有我。”
初如雪深深吸一口气,终于给了顾晚灯一个鼻音:“嗯!”
那是一种极其信赖的口气。带着对顾晚灯的那么一点点依恋,闭了眼安心地睡在顾晚灯怀里。
顾晚灯在初如雪,是长辈,是可以依靠的,哪怕遍体鳞伤,失去了一切抵抗能力,这个臂弯,也至少是温暖的。
顾晚灯带着初如雪来到了他在京城的宅子。地方不大,谈不上奢华,只是够清静,对初如雪来说,倒是刚好。
给初如雪准备的房间,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布局,最好的风景,最好的设施。
这并不是顾晚灯宠着初如雪,而是在他眼里,给她的就该是最好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人生来就要吃饭穿衣那样理所当然。
初如雪在五更时发起了低烧,顾晚灯闻讯赶来,慌忙给她用了药,驱了寒气,又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顾晚灯并不关心明嘉帝的那些朝堂琐事,他只关心初如雪。
他知道,初如雪总要面对这些。
曾经的她,心里种下的,不止是仇恨,还有失望。那种对世间,对旁人,深深的失望。
初如雪再醒来,已经是日到正午。她看一眼这屋子里的陈设,一张梨木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和镇纸,那桌角放着一盆无义草,桌子旁边一个大花盆里,栽种着一株不大的落日红梅树,因为临近花期,那上面的花苞繁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