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让的。”东瑗笑着对盛修颐道,“我和娘说。我梦见诚哥儿落了胎发,健健康康在我跟前,模样可爱极了。梦都是相反的,娘就说挨到四月二十。再给诚哥儿落发。”
盛修颐深深看了眼东瑗。
诚哥儿有些困了,盛修颐才把孩子给了乳娘抱回桢园。
“怎么不给诚哥儿落胎发,可是有什么讲究?”夜里歇下,盛修颐在东瑗耳边轻声问道。
东瑗也不打算瞒他,笑道:“你知道人为何一生下来就有头发?”
盛修颐笑:“你有高见?”
东瑗笑起来:“并无高见。不过世间万物,总是应时而生。孩子出生就有了胎发,因为孩子肌肤娇嫩。身子柔软,脏东西容易进入身体里,胎发就是最好的帽子,护住他的头……”
盛修颐听着,哈哈大笑。
东瑗很泄气。
“无稽之谈!”他笑着捏她的鼻子,却也并不在意,道,“既然你和娘已经说好。四月二十日定要给他落发。早早落了胎发,才能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可知道?”
语气似长辈包容小孩子无伤大雅的顽皮一样。
东瑗想。是因为诚哥儿出生头发就浓密乌黑,盛修颐才能允许她将孩子落发之事推迟二十天吧?
可东瑗明明记得,后世的时候,有小孩子的同事说过,小孩子脱胎发至少要五十天,一百日最好,否则失去了天然的保护,对孩子头皮不好。
古人却讲究满月落发。
一百日她是不指望的,已经推迟了二十天,她算是比较满意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盛修颐顿了顿。又道:“阿瑗,有件事和你说。上次我去陶氏的院子,她说她身子重,夜里睡不踏实,怕是府里水池太多,她中了些湿气……”
东瑗眉头不禁蹙了蹙。
盛京的四月并不算湿漉。盛昌侯府几处小池塘就说中了湿气,太牵强。
她心念未转,就听到盛修颐继续道:“……内湿不好用药,需得慢慢调养。我最近也忙,忘了这件事,心里一直想着抽空去看看。方才去了她的屋子,她说越发重了。我已经吩咐下去,明日安排她去河北那边的庄子上住几个月……”
东瑗微愣。
她沉思片刻,推开盛修颐的手,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