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谁的错,但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我就会一直等他。”
“他死了呀,你等不到了。”
“如果你的哥哥战死沙场,你会做逃兵吗?”阿青问她。
朝妍眼泪一落,摇摇头:“我不会。”
“那我也不会。”
朝妍问她:“你知道,你留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但我依旧会留下来,我不管你是谁,你听着,我,是南燕的王后。”
“你懂王后的含义吗?”
“你做过王后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更懂得王后意味着什么?”
朝妍一向能言善辩,口才了得,可是她对着阿青的时候,竟觉得万般话都无法说出口。
她是个大人,要带走一个小小的阿青很是容易,一闷棍把她打晕了,直接拖走就是,可是朝妍觉得,如果那样,未免太过侮辱她了。
她留了一瓶药给阿青,那药的味道像甜豆,甜甜的,凉凉的,服下去只觉得昏昏欲睡,不会有任何痛楚。
然后,一觉醒来,便是来生。
朝妍走出凤宫,外面等着的是典都德,典都德说:“鱼姑娘的意思是叫我们把阿青带走,你这样……”
“我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一辈子屈辱地过活,才是真正的绝望。阿青不同于普通的孩子,她的心智比我们想象的成熟,就算我们强形把她带走,你觉得,我们能防得了她自杀吗?与其让她死都死得不甘心,不如,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可是,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还没有太多分辨能力,她现在或许不怕死,可是等这一切过去了呢?她说不定就……”典都德很是不忍,那样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就这么看着她死掉?
“她国破家亡,众亲皆去,无父无母无兄无友,她的世界早就坍塌了,你相信我,她不可能忘得了这一切,以后活着,也是痛苦。痛苦地活着,是一件很艰难很艰难的事。”朝妍说,“最重要的是,我敬佩她,我尊重她的决定,我不会成为最后一个决定她人生的外人。”
典都德回头望,望着了那黑沉沉凤宫里一点金凤凰,凤凰展翅飞一飞,归于黑暗,未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