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那些故事,到父亲的父亲的故事,从小她都听父亲讲过很多遍很多遍了,可是关于母亲的,她仅知道的是母亲是北方人,但是是北方哪座城市的?她并不知道,不是她不想知道,而是母亲从来都不让她和父亲提她的故乡,故乡的亲人抑或是她的过往。
她所知道的母亲,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而父亲所知道的母亲,只是跟母亲结婚后的这些年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父亲说,他对母亲的过去,一无所知,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的眼底泛着一丝落寞。
她和父亲一样,知道母亲的名字,母亲叫路琪,北方人,但父亲不知道的是,母亲会画画。
景一搁下手中铅笔,抬头看着窗外,房子后面就是人家,那家院子里有一颗长了多年的桂花树,已经很高了,而且还是四季桂,她打开窗户,有风吹过,她都能闻到桂花的清香味。
母亲喜欢桂花,她受母亲的影响,也喜欢。
只是母亲还喜欢什么?她不是特别的清楚,母亲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个十分神秘的人,神秘到她觉得她跟母亲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不像别的孩子跟自己的母亲那样,可以亲密无间,可以无所不谈。
低头在自己刚刚画的人物画像的右下角,郑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景一。
想了想,她觉得这样太简单了,看着不好看,于是就又添加了两个字,邵深。
看着是好看了一些了,可是,有些太过于直白了,别人一看都知道她喜欢邵深。
她喜欢邵深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现在她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心脏病突发死亡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喜欢那个也喜欢她的男人了。
拿起橡皮,将“邵深”两个字擦去,又写了个“邵”字,觉得还是挺明显的,擦了,又改成“深”。
看着,感觉着,都觉得还行,可是合在一起念出来,又不好了。
于是,“深”字擦去,又改成了“邵”字,改来改去的,不是“邵”,就是“深”,不是“深”,就是“邵”,反反复复,怎么都定不下来。
改累了,脑细胞也累死了不少,景一无聊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人物像,手捏着笔在旁边的空白处不停地写着“邵深”这两个字,大大小小,横横竖竖,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整个空白的区域,看起来反倒是有些意境,尤其是将纸张拿离眼睛稍微远一些的距离时,这种感觉更加的明显。
盯着自己的杰作,景一忽地就笑了,在人物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邵深,你现在好吗?我想你了,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的,要幸福哦,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才行,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你爱也很爱你的女孩,很快的,毕竟你已经不小了,该结婚了,生孩子了,做爸爸了。”
将桌上的画纸一张张的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后,景一去拿自己的百宝箱。
景一有一个小箱子,木头做的,是景震在她六岁的时候给她做的,有五十厘米那么长,二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做好后父女俩一起给箱子用红色的油漆刷了一遍漆,又买了一把小锁安装上。
这个箱子被景一叫做——我的神奇百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