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当上太后的是她而非我,以她的心性,就算事后得知了你迫害她的事实,她也不定狠得下心报复你,如此想来,让你走上黄泉路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徐忆芜冷冽的眸光剜过脚边之人,却终是缓缓弯下身去,“这就叫因果报应。”
徐忆芜话音刚落,太皇太后的唇角终是见得一口淤血,“你,好狠的心……”
徐忆芜却是仰首笑开,眼角泪滴滑落,她苦笑反问,“我狠毒,那你又算什么?我可怜的孩子,无辜的落儿,甚至连先帝也是被你害死的,而今我不过是替他们报仇罢了。”
太皇太后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口却是难以忍住的鲜血涌出,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终是虚握成拳,除了眼眶的泪水,她什么也没能留住。
徐忆芜见她气息已绝,复而方叙叙站起身来,走至屋口,打开房门,“太皇太后,薨!”
永寿宫上下,一应紧低着头,哭声震天。徐忆芜亦是双目垂泪,却带着莫名的怅然和失落,微微抬眸望着天际弦月,“落儿……”
朔康六年十月,辅政大臣哲王宴请朱明耀过府一叙,彼时朱明耀年十岁。
宴会结束之后,朱明耀被留在了王府歇息,仆人却先将他邀请到了书房,进门之际,他看到了一男一女相依而立,男子着一身黑衣,带着些许肃杀之气,女子一袭紫衣,望着他,双目垂泪。
朱明耀惑然歪了歪头,而身后引路的下人却已经退了下去,合上了门扉。
朱明耀望着那袭黑衣,分明是第一次见的人,可他却觉得莫名的熟悉,而后他听见那黑衣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带着压抑后的微哑轻颤,“是圆脸,眼睛很大,和你的一样。”
朱明耀愣了愣,对方分明是看着他说的,可好像又不是在跟他说话。
而后他听见那紫衣女子忍了哽咽,“可还康健?”
黑衣男子嗯了一声,“长得很壮实,个头也快和你一般高了。”
紫衣女子似乎很是欣慰,流着眼泪笑了,这时朱明耀才发现,女子笑起来的模样,好好看,可不知为什么,他却看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堵得难受。
他皱了眉头,“你们是谁?”
对面二人皆是沉默,须臾,男子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一语清浅,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朱明耀闻声一瞬的滞神,却是有些魔怔一般的走上前去,而待得走近之后他才发现,那紫衣女子的眼神是空洞的,除了泪水,似乎什么也没有。
待朱明耀走至身边,黑衣男子牵引着女子的手,覆上了朱明耀的脸,朱明耀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去,可身子却不知为何一动也未动,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举止奇怪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