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得皇后又道:“父亲一生不曾求过人,若不是为了我,他也断不会……”
皇后抹着泪,好一会子方堪堪止住悲戚,便紧抓了佩环的手,郑重叮嘱道:“便是为了父亲,这后位我也不能轻易丢了,如今谁不知道宸妃是皇上心头的逆鳞,本宫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让皇上寻不着错处,便是对父亲最大的孝顺了。”
“只是这样一来,皇上何时才会想起娘娘?”
“不念才好,不念不想,便不会计量,他一日不来寻本宫,本宫便一直是大夏朝的皇后。”
“只是……”
只是这同打入冷宫又有何区别?
佩环泪珠儿滚着,却不肯再说出口了。
“此次锦囊的事,无论前因后果如何,本宫都答应不同你计较,只是,不可再有下次,明白吗?”
“……是。”
龚璃真个是始料未及,原本是要去那人的日升殿里请罪外加解释的,不曾想闹到最后竟又教他吃干抹净,这便罢了,翌日天蒙蒙亮那人便将她闹醒,斥退了更衣的奴才,二话不说便将那伺候的差事丢给了她。
更衣便更衣,到底她伺候他也不是头一遭了,待得替他披上袍子,挽好发带上冠子,眼前人玉面修颜眉目如画,她看得心口颤颤,却听得他一声低骂,只道是笨手笨脚的。
龚璃四目环伺了一番,这屋子里除了个静候在侧的蔡康,便只有她和他了。
后知后觉,她恨不得扑上去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嫌伺候不好你唤别人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作甚!
她气上心头,转身便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抓住,“你那个沈姐姐的绣工,比你可精多了。”
龚璃回到灵凤宫,用过了早膳,整个人因着他那句话,照旧还是迷迷瞪瞪的。
及至早朝后皇帝将六王爷单独留下来的消息传来,龚璃心口一动,一瞬便福至心灵了,再去掏袖中的锦囊,果不见了踪影。
这个混蛋,早认出那是沈姐姐的物事,竟还故意叫她提心吊胆!
当夜龚璃原本装了一肚子气,誓要同那人理一理的,见过了颢儿她便一直等,却不曾想,子夜过去那人也不曾来,她瞌睡连天,便自个儿上榻了。
躺在榻上却是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时,只觉床榻向下一陷,身子便落入了一个裹了寒气的胸膛。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却是朝那臂里更偎紧了些,想起了什么,不甘心地拧了他一把。
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终于心满,枕着他的臂便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