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璃呼吸一窒,半晌,终是狠狠闭了眼,摇头低喃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本宫,方才不该瞒他。”
她身形不稳,秋萤忙冲上来扶她:“主子,皇上兴许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呢,您明儿个去日升殿跟他说些体己话儿,这事儿也便过了。”
龚璃张开双眼,却幽声笑了,面色却隐隐泛了白,她将那锦囊举到她的面前:“丫头,你可知这是谁的物事?”
秋萤呆看了片刻,摇头:“奴婢……不知。”
龚璃原本浑浊的面色一瞬清明,陡地抓住跪在地上的紫娥:“方才是谁将这个给你的?”
“是小张子。”
“小张子?”
秋萤一声惊呼,面色已戛然一变。
那小张子不是别人,原是当年温嫔身边的奴才,后不知何故被遣去了御膳房的伙房里当差,一年前的朝堂之争,他乱中被人砍断了左臂,做不得重活,境况便更不复从前了。
日前秋萤去御膳房交待龚璃想吃的膳食,无意中瞥见他被人差来差去,稍有不慎便可任人欺辱打骂,回头便当做旧事与龚璃提起,谁知她家主子心善,竟专程跑了一趟,眼见着那奴才的遭遇,翌日便同蔡康讨要了来。
这事儿,两个丫头自是万般不肯的,可她们主子这脾性,怕是磨破了嘴皮子也劝不住。
此番出了事,秋萤自然而然便将罪责都归到了那奴才身上,当即奔至院外捉了人横冲冲便入得院内,猛地将人掼摔在地。
小张子痛得哀哀直叫,秋萤提腿便要再去踢他,被龚璃斥住了:“真要是他做的,人也快被你摔死了。”
“主子,您可不能一味心善,您忘了奴婢跟您提过的南妃娘娘了,从前被他的旧主子害得可不轻,如今您住进了灵凤宫,谁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哪!”
小张子顾不得周身疼痛,只一味叩头:“奴才冤枉啊,自娘娘将奴才救出御膳房那个火海,奴才便发了誓此生唯娘娘马首是瞻,断不会做对不住娘娘之事,若有,奴才愿天打五雷轰,万望娘娘明察啊……”
秋萤狠瞪着他:“怕是你眼见着事情瞒不住了,在这扮可怜呢,主子,您切不可着了他的道!”
“秋萤姐姐,您真个冤枉奴才了!”小张子顿了叩拜,却是一个劲往龚璃面前爬:“宸妃娘娘,你相信奴才,当年奴才之所以被温嫔娘娘赶出紫竹轩,便是因着奴才不肯替她办事,她怕奴才坏了她的事,原是要将奴才割了舌头,幸得承她吩咐的姑姑一时心善,方将奴才打发去了御膳房里的伙房当差,那地儿偏僻,无别事温嫔娘娘断不会去,又得御膳房里的苏公公里应外合,奴才这才险险保了一跳小命……”
她话未毕便遭秋萤厉声打断:“你撒谎,你既说那苏公公有意保你,如何他见你落得这般田地也不管不问?”
小张子不断摇头:“秋萤姐姐有所不知,如今御膳房早不是苏公公能做的了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