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筝坐在车里,面上犹有泪痕。
车后跟着着官服的陆筠,他沉默地守护在后头,没有试图与她说话。
两人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头一回相见。
他心里记挂着慈宁宫的外祖母,可外祖母不见他,定要他来护送明筝回府。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的走在圆月之下。
风中传来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明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外头传来陆筠的声音,“护送马车先走!”
他声音不再温润,严厉又急切。
出事了!
她知道定是出事了!
车子急忙拐弯,朝另一侧的窄巷疾驰。
她掀开帘幕朝后看去,见他和几个侍卫与逼近的黑衣服色的人缠斗在一处。
马车行驶得很快,马匹不时长嘶,跃起前蹄急速奔驰着。
风从四面八方朝车里灌入进来,明筝攀着车窗,视线模糊地看着远处的人影渐渐化成一个个瞧不清的黑点。
陆筠和郭逊背对背站立着,刀尖上染血,黏腻的血迹滴滴答答顺着刀刃流淌而下。
又一轮进攻,又一轮砍杀。他双目赤红,下手又快又稳。
片刻,敌人一丛丛倒下。
郭逊回头冲他一笑,“侯爷……”后面的话没说完,他神色骤然一凛,“您的手……”
陆筠垂头望着自己的左臂,上臂正中衣裳被划破,露出皮开肉绽的一处伤。他没觉出痛,因此一直没去在意,他刚想说不妨事,却感受到臂膀处隐隐一阵酥麻。这是……中毒?
眼前忽然模糊一片,身子摇摇欲坠。
他从没试过如此,仿佛整个躯体都不再受他意志所控。
郭逊扶住他,急声唤着他的名字。
陆筠睁开眼睛,隐约间,仿佛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