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听说老三是不是给崔家那头的大丫头,安排工作了?还是在供销社?”
顾老太轻咳一声,“没没没,他现在物资局,管不了供销社的事,那是统一招工,谁都能去的,能不能考上得看个人。”
“可我听说就是他安排进去的嘞!”
顾老太虽然也听村里人这么说,尤其是刘惠都亲口说的,可她知道不能给儿子惹麻烦,啥叫他“安排进去”的?他人都早调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儿子以权谋私呢!
遂一口咬定不是。
可这位“四娘婆”却不肯放过这话题,继续说:“你说这老三是咋想的,自家亲兄弟不照顾,好事全给了那三杆子打不着的‘侄女’,老二在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他就跟没看见似的?”
这可戳中顾老太心事了,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让老三帮老二找工作,可现在眼看着春苗都……村里不老少人问她呢,她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别人都以为春苗这样的“侄女”都能捞到好处,那老二这样的亲兄弟更不知道得捞到多少,说不定能捞到个官儿当当呢!
顾老太一连否认,可其他人谁信啊?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但顾老太这人,刚强惯了,她心里真有想法也不可能当着外人面,尤其是四娘婆的面说出来,家丑不可外扬啊!
正说着,黄柔回来了。
“妈来了?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做饭。”可厨房却飘出一股独特的香味,有鸡汤香,还有股浓烈的腥臭气,像鱼又不是鱼。
“老三不回来吃中饭是吧?那别忙活了。”
“嗯,他在单位食堂吃,妈想吃啥,我这就去买。”
顾老太连忙说不用,有啥吃啥就行了,别花这个钱,可她身旁的四娘婆,却咂吧咂吧嘴,“有猪头肉不?我听说你们城里的猪头肉可好吃嘞。”
黄柔一愣,这才发现阳台上转出来个老太太,似曾相识。
“这位婶子是……”她这几年不经常回村,很多人都陌生了。
“啥婶子不婶子的,你该叫我声四娘婆。”
黄柔怔了怔,在大河口土话里,“四娘婆”可不是什么亲戚,而是专指某些有特殊“能耐”的农村妇女,譬如看神弄鬼啥的,男的叫“先生”,女的叫“四娘婆”。
好端端的,婆婆把这样的人叫来家里干啥?
但她还是控制住心头不喜,把幺妹叫出来,给她两块钱,“去熟食店称两块钱的猪头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