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江上风大,小心莫过凉气,还是别在外头待上太久。”
心事暂,林苑也会忤逆他,遂依他言,由他半扶半抱着入了船舱。
在低头入船舱的那刹,他余光朝远处的船上一扫而过,暗沉的眸光似藏有万千利刃。
便再忍忍,且安她的心罢。
回京的一路上,因林苑身体适,精神有萎靡。
他似也有体谅,白日的时候或是守在她身旁看她休憩,或是处理公务,并不会强拉着她与他讲话。而晚上时,他竟也与她同床而眠,反倒在嘱咐她好生歇着后,就离开此间去旁处而睡。
在林苑看来,他的变化着实大,大的简直让她不敢认。
她本以为,以他的性情,一旦发现她还活着,逢春还活着,她还嫁人,必会怒可遏,将他们血溅当场绝无可能消心头之恨。她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压根不觉欺瞒他这么事、还给他带来耻辱的她,会被他额外开恩留一命。至多也过是给她个好死,或者见她哀求的可怜,念及些从前,可能会大发慈悲的留逢春、春杏或顺子他们哪个一条性命。
却如何也没想到,未等她哀哀恳求,他却已经放过他们所有人。
连她与文初的性命,他也一并放过。
仅放过,他也肯善待文初与逢春他们,对她竟也百般退让体谅,宛如换了个芯子。
刚开始那几日,她确是有种松口气的感觉,甚至还试着与他提出要求,想要见见逢春他们。从他寻来的那夜起,她就没有机会与逢春他们说过半句话,甚至连远远见他们面的次数都寥寥无几。她不知具体什么况,心里总归安稳。
可每回提,他总会找事由推脱过去。之后再提,她见到的便是他微沉去的面色。
从那时起,她便敢再提,心也复有之前那松口气的轻松感。与九年前判若两人的他,在她看来,愈的陌生,其性情也愈的让人琢磨定。
她不知的是,在每晚离开她的房间后,他去往的是离她最远的一间船舱。每晚他都会嘱咐守夜的太医,一旦见他被噩梦惊起,必定第一时间给他灌药。若他有异状,便是死拦,也将他拦在这间屋子里,决不能踏出此间半步。
日复一日,返京的船队离京城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知圣上的御驾将回宫,宫里头又恢复之前死一般的沉寂。
圣上离宫的这些时日,宫里上的气氛就略渐松快。有些宫妃还趁这段时日,常到御花园里走动散气。连太子都觉好似头顶散了阴云,日子都好似敞亮了少。
可这难得轻松些的氛围,终是要结束。
这日,太子正在皇后宫中看她做胭脂,正在此时有内侍匆匆进来,宣了圣上口谕。道是圣上御驾还有足半日便抵达京城,宣太子携文武百官,速去城外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