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窗外细碎的光,都化成细碎的玻璃渣,扎进了她的眼里。原本以为早已冰冷坚硬的心在这刻怦然碎裂。
看着嘴唇青乌干裂,脸色苍白,脑袋软趴趴地贴枕头的那张男人脸庞,乔欣悦突然就掉下眼泪。
这哪里还是她脑海中那个冷硬骏朗,温柔又霸道的男人,分明就是个毫无生气的干瘦木偶人,如果不是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氧气面罩内那若有若无的呼吸气雾,乔欣悦都要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乔欣悦慢慢走过,每一步都感觉重如千钧。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男人搭在床沿侧那骨节修长却惨白冰凉的手,只觉得那寒意仿佛透过皮肤直侵心底。
乔欣悦紧紧握着男人的手将额头抵在那冰凉的手背上,哽咽起来。
呜咽声只在喉咙口,没有出声。
平静的病房,灯光如碎玉。天光幕色间,这房间就像一个漂浮的梦。
赵母在门口看了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
乔欣悦握着赵振赫的手孤坐的身影就像是这个梦里唯一的亮光。
躺在床上的人脸白得吓人,坐在床边的人脸亦清寒如雪,。一坐一躺两个人,分明应该是一对至死不渝的恋人,在他们的世界里,本该痴痴凝望,天荒地老,如今却成陌路,真是造化弄人!
在赵母叹息着悄悄退出门外的时候,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却突然艰难的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直低着头,额头抵着赵振赫手背的乔欣悦感觉到她握着的那只手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猛的抬起头,就看到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此刻正颤抖着嘴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乔欣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醒了。”
说着便准备起身去喊人,床上的男人握住她的手指不放,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咕声,因为没有力气哪怕他觉得自己用尽了全力其实也没有多少力道,但乔欣悦明白他的心思。
她轻轻拍着他,像哄孩子那般,“你闭上眼睛,我不会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乔欣悦是医生,看着赵振赫那疲软到极致的精神状态知道他此刻是在强撑着。
赵振赫眼睛不肯转,一直看着乔欣悦,似乎有很多话说。
乔欣悦有些哽咽,“有话以后慢慢说,先闭上眼睛休息。”
赵振赫是真的没有力气,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
“悦……”
“嘘!”乔欣悦微笑着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放,“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你睡一会。”
赵振赫不说话,强撑着精神眼巴巴地看着她,倔强地不肯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