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喉咙动了动。很久,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尖笑。
“你们怕死?哈哈,你们都怕死……可是你们难道不明白吗,你们早已经死了,在八月三十日徐策攻入皇城的那天就死了……皇族已经覆灭,你们还想活着?哈,你们落入了这个毒妇手中还想活着?”
李氏几乎说完了她七八天里所有该说的话,傅锦仪听着险些气得背过去。
“够了,把她的嘴堵上!”傅锦仪气急败坏。
连亲人的血都无法撬开李氏的嘴,傅锦仪受不了了。
她不是不明白李氏的话——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为何还要在死之前满足敌人的要求?
不过……
生死之事,谁又能不怕?如今做阶下囚被扣押在此,好歹能喘气;真一刀下去捅的没气了,那才叫一念成灰。
刀架在脖子上,和蹲在牢房里等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就算知道没有活路,人们也都宁愿选择后者。
也因此,就算听懂了李氏的话,晋国公府众人也没有一个肯甘心赴死的。
唯有李氏例外,因为她一心求死。
武士们捧着早已预备妥当的草席子上来,将处死的两人从头到脚包裹地严严实实,扛在了板车上往外拖。
李氏疯癫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你这个毒妇,毒妇……呜,呜呜……”很快,口中被重新塞了东西,但她仍然摇头晃脑地呜呜地叫着。
傅锦仪眉头紧皱。
她知道不能再硬问下去了,这李氏极有可能真疯在这儿,那可就再也问不出来……可是若就此罢手,她又如何甘心?
“来人,将明决茶捧上来伺候太夫人。”她命令道。
女官们早预备了茶,熟门熟路地用一只银勺子撬开李氏的口齿往里灌,显然从前没少干这事儿。傅锦仪静坐片刻,突地又站起来了,指了武士们道:“你们,继续!给我抓出一个真正能让太夫人开口的人!”
这一回,众武士从人堆里拎出来了四个人。
被最先揪起来的,自然是整个徐家的家主、现任晋国公。
和徐荣不同,晋国公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早有预料,也不愿意多做挣扎。他嘿嘿地疯笑了两声,和自己的母亲四目相对。
“死了好,死了干净。”晋国公喃喃道:“娘,别说,让我去死吧,死了好过囚在这鬼地方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