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为着眼下这一群逃窜的流民,徐大叔不可能露出焦急的神色。他救下这一个村子的人,找个地方避难,等过个三五天流民就会继续北上,就不会有什么事了——灾民们逃窜就是为了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通常北方的几个大城会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他们一定会很快离开。
可是徐策的精神不太好,还将自己身边的四个干将全部派出去了!
一定出了事!
何皎皎不敢追问,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是徐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资格知道的。
徐策派出去“回村子里搬粮食”的下属和赵员外的儿子们,是在当天下午回来的。
几个人都形容狼狈。赵员外的两个儿子虽然没有受伤,身上的棉衣却都被抢走了,瑟瑟发抖地被托在马背上,手里攥着几袋子黄豆。
那两个武士更凄惨,脸上都挂了彩。而与之相对的是,两人的神色却有些兴奋。
“大将军!”他们大声嚷嚷道:“还是抢回了一些吃的!”
他们高兴地将粮食分发给村民们,大家都喜笑颜开。
一直等到了人们凑在一处煮粥吃晚饭时,两个亲兵寻了僻静处和徐策禀道:“……果真如大将军所料!”
徐策冷哼一声:“你们查到了混进来的人?”
“岂止是查到了!”亲兵们道:“流民里头……十之五六都是反贼!”
徐策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看起来,根本不是反贼抢掠了百姓。”他冷笑:“是反贼煽动了百姓造反。数目大概有多少?”
“这个……我们难以估量。”亲兵道:“从在襄头镇遇到流民算起,到大汶河这一带,流民浩浩荡荡如蝗虫过境,少说也有二、三万人。”
徐策点点头。
这么多的反贼……虽然里头有一半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但这些百姓们能被反贼哄骗,这说明反贼要么给了他们天大的好处,要么改变了他们的观念。
哦不,应该是双管齐下。
如今甚嚣尘上的,当属“新皇名不正言不顺”的流言了。反对新皇的势力虽然被杀了,但杀是杀不干净的,总会有人不肯承认新皇;再则,先帝废黜新皇的旨意可是当众宣读的,大家难免对新皇颇有微词。
反贼们一定是举起了这支大旗,来煽动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