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踏龙脊,顾少棠如漫步云端,一步,两步,摇摇晃晃,月随人转,绛河清浅。
雨化田在身后,寸步不离。
她视若无睹,终于站定,在楼檐终端,临近悬空一足之间,皎白之月,堇色之云,仿佛近在迟尺抬手可触。
她眉间紧蹙难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醉意更醺,她猝然嘶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雨化田伫立一旁,由着她发脾气。她的忍耐早已超过他的预想。
顾少棠脑子发热,冲着虚无的夜空发火:“雨化田,你想笑就笑!我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可笑过,糊里糊涂的,尽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想做的事临阵退缩,我明明最讨厌这样的人——”
话音一顿,她自嘲一笑:“可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人呢?”
缘何变得忧心忡忡,懦弱胆怯,裹足不前?
她做了一个噩梦,不敢告诉他,结果噩梦不断延续,逼她正视自己的软弱。
雨化田终于开口,声音裹夹于风,黯哑如夜。
“若你还记得……我们曾争锋相对,在地宫,在洛阳,在鬼门峡……那时,我们并不比现在容易。
她陡生颤栗——
是啊,怎生容易……地宫之下,长河之上,生死挣曳,搏命厮杀。
腹间的伤疤,那一剑的轻响,想起来依然清晰而震撼。
顾少棠回首看他:“可你知道吗?我倒宁愿我们还是从前那般那样,至少那时,你还能将我看做劲敌,还想利用我为你做事……”
话刚落点,便觉他展臂而来,将她一拢。
并不是没有后路可退,只是她不想躲,温度贴近,紧偎在她耳畔,这般耳鬓厮磨的亲密,生怕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