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华……他说了很多事,关于你的事,听起来,跟我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
曲夜垂目不语。
“他言之凿凿的,好像你真的罪大恶极,可是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以异象之说向皇帝进谗言的人,在陪葬冢里设机关阵的人,抢夺巫蛊宝典的人,抓了万优炼药的人,究竟是谁,她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
“不是你,你不会做那种事。”
曲夜心中酸楚阵阵,却只笑:“棠娃儿,你始终凭感觉认人,却没能洞悉我华儿,经此一事,你还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嚒?”
顾少棠陷入沉默。
曲夜摇头又叹道:“是或不是,早已没有差别,这些灾难终归都是因我而起,可老乞真不知……会害你吃这样的苦头,棠娃儿,老乞在此,只能向你赔不是了……”
老迈之躯,竟隔着垂帘,深深稽首而下。
顾少棠依然坐着不动,好似倦到无法动弹。
“我在想……你是为了让他恨你,才把一切罪责揽上身的……你想让他活下去,可不是?”
这回是曲夜不言语。
顾少棠单薄一笑:“换做以前,我一定会笑你……仇恨,怎么可能成为活下去的信念……”
声音却低了下去。
曲夜隐隐感觉不对劲:“棠娃儿,你怎么了?”
顾少棠低低发出笑声:“原来只是我太天真,以为仇恨只是脆弱的表现……可现在我终于明白……它的力量有多可怕……”
颤抖的指掌,捂住了发冷的面颊,指缝间,泄露出的彷徨,是她心里那鲜血淋漓还未能治愈的伤——
“那种力量强得不能阻挡,能逼得人发疯,甚至还能……把爱扼杀……”
那一刻,在阻止雨化田断臂和杀了樊华之间——她选择了,握住匕首。
仇恨凌驾于爱之上,一瞬疯长,杀意拥挤得像要从心里炸裂开来,她无法呼吸。
冲破蛊毒束缚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嗜血的狂热,蒙蔽了心灵,悲伤与狂热共舞,令一切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