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华强抑着晕眩,不甘示弱地回吼:“是你逼我做的!”
曲夜立不稳身倚着柱,来回看着这凄凄惨惨爱恨不休的三人,慨然落泪:“何以如此……”
是否播下仇恨的种子时,就该想到这一日,将那星盘封禁的自己,是否做错。
追逐权利和名声,不甘于寂寂无名的他在无望的仇恨中沉沦,无法领悟安稳平凡之难得,而真正希望得到安稳的人,却如同被卷入漩涡般,不断地挣扎摇摆,却仍挣脱不开这宿命。
樊华强撑着身站起,眼中恨意更张狂——
“你不守信……你说过倘若我找你,你就会把命交给我,你不守信!你这个老怪物——”他嘶吼道。
“够了!”
曲夜怔然偏首,竟是雨化田猝然出声。
只见他抵膝于地,而顾少棠软软倒在他怀中,虚汗涔涔,唇边已被呕出的鲜血染红,双目微阖,昏昏沉沉,看来将要失去意识。
雨化田骤然瞪向曲夜:“快把解药拿来!”
曲夜见了顾少棠这般痛苦,也是心急如焚,却不知他这话从何而出:“什么解药?”
雨化田一怔。
樊华只当他故作不解,冷笑道:“何必装模作样?他要的当然是你用万优的血做成的药,若不是你给了他药,他岂能压制蛊毒,冲出地牢?”
曲夜苍眉紧蹙,沉声道:“老夫今日抵达雁城,便直冲这城楼而来,未曾去过地牢,更没有……”
他骤然顿声——
难道……
“你撒谎!事到如今,你何必不承认?!所有事都你做的!全是你造的孽——若不是你,他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这幅田地,这全是你害的——”
曲夜愧然闭目:“是我害的……当然是我害的……”
“雨化田……”
顾少棠突然开口,惊得雨化田埋下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棠儿,我在这里……”
“好吵……我不想听……”顾少棠低声呢哝,觉得烦闷。
雨化田对着她心如悬石,七上八下,忙将双手掩住她的耳边,遮蔽那些疑云纷扰,想笑,却似要哭:“我们不听……棠儿,你撑着点,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不说话,抬起手,想擦掉他脸上的血污,却摸到了他长出来的胡茬,她朦胧轻笑,笑他怎么这么邋遢,跟山寨里那些不修边幅的汉子似的,可她还是觉得好看,看不够,怎么也看不够,视线却不争气地突然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