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落于高墙之上,振袖回身,怒目瞪他:“你还想往哪里逃?!”
曲夜逃无可逃,躲无可躲,颇为无奈:“你我也曾并肩作战过,相守相助过,何苦相逼至此?”
药王鄙其所言,大为光火:“你问我何苦?!当初我与蛊王都当你是良朋知己,你却是怎么对我们的?”他咄咄斥责:“你勾结雨斫,唆使我们去寻找大白上国的宝藏,然而最后关头,你却和他带着宝藏一走了之,累得我们二人深陷地宫,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从此饱受诅咒之苦,家破人亡!”
曲夜默然有顷,只道:“你真的认为自己遭受的一切,全因诅咒作祟?”
药王双目暴睁,气得胡子发抖:“我门下百余弟子,一夜暴死,我族人、妻女皆被残害,我为保我儿平安,数十年不敢见他一面,他却终是被雨斫那奸人所害客死异乡,我秦家香火断绝,留我孑然一身,若不是受了诅咒——又是为何?!”
他声声凄厉,不无苦楚。
曲夜面露遗憾:“倘若真有诅咒,我纵然先一步逃出,与你也是一般无子送终,孤老一生,你又何必愤怨?”
“如何能相同!”
药王手指曲夜,激愤异常:“你孤儿出身,一生未娶,不曾有过天伦之乐,又如何能体会我痛失家眷,无家可归的痛苦!”
曲夜道:“你我及蛊王曾情同手足,你又怎知我不能体会你们的痛苦?大白上国一事,我亦是遭雨斫蒙骗……”
药王愤然不听:“少来诓我!那时你若也是遭到蒙骗也罢,但七年前你杀害蛊王,盗走巫蛊宝典之事要如何抵赖?!”
曲夜沉默望天,终是摇头,叹息道:“冤孽,冤孽……”
药王想他是无话可说,只切齿沉声道:“雨斫已死,我念在与你有几分旧情,不欲追杀,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便不能再留你苟活人世!”
长袖一扫,眼看就要出掌,却听曲夜沉声道:“秦光,你武艺不如我,无论是在六十年前,还是如今,你若要杀我,也须我甘愿受死才行。”
秦光动作一顿,被他一番言辞所激,气得发昏,却不能反驳。
他虽医术奇绝,武功确实逊他一筹,即便是三人年少轻狂的时代,也从未赢过他分毫,若是不能取巧,必败无疑。
曲夜见他不再动作,只将目光转向那对战的二人,叹息道:“人生在世,不过皮囊一具,一死百了,雨斫给我们设下了局,让我们被卷入漩涡,至今不能摆脱,然而我们的后辈,接二连三被卷入漩涡之中,苦苦挣扎,我眼睁睁看着,又如何能一死解脱?”
他缓缓摇头,目光深远:“这一世不得安宁的,又岂止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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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知觉,肢体仿佛***控,出击与防御,狂暴得脱离秩序。
灵魂却像站在遥远的边际,被困在囚笼中,被挤压得失去思考的能力。
只有渺小的记忆,在这躁动不安的思绪中划出一片狭窄的地界,静谧深沉,涓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