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幸得顾少棠过目不忘,只凭着他们蒙面之下露出的眼睛,便俱个分清了位置,细细揣摩了他们的站位,猛然惊觉这是以二十八宿站桩法为辅的攻杀阵法,而这二十八宿站桩法,却仍是出自曲夜之手,攻防一体,十分厉害。
顾少棠在兵器相击声中皱紧了眉头,这兵器阵,阵法如云,变幻自如,乃是入阵易,出阵难,若不能尽早破解,在这般不露间隙的攻杀下,被包围者必会因精疲力竭而丢了性命。
只见她震剑挡开一击,左手一动,倏然一记飞镖向后,刺穿偷袭的黑衣人心口,那黑衣人如飞鸟坠地,另一人立刻替补了他的空位,顾少棠眉头一纵,猛然挥剑震开又一击,身形一转,飞身而出,全不顾无数把利剑冲她刺来,只选中一人,迎面而上,在绝无可能退避的情形下,任由剑锋擦肩而过,气沉丹田,施展内力,骤然使出追云剑法,缠其逼来的剑锋,格挡而下,凌空一脚踹中那人腹部,借力脱身而出,飞踏木桩而上,竟是身法灵活,混入了黑衣人的阵法中。
顾少棠混入杀手阵营,更为危险,因而不敢懈怠,直接一鼓作气,循着他们变换阵法的规律,脚踏青龙,步换玄武,剑法凌厉,快如闪电,将迎面而来的黑衣人逐个击倒。
这严丝合缝的兵器阵,竟就应她这般前所未见的冲阵之法给逼得露出了破绽来。
手下瞧着士气大振,俱个挥舞兵器,与跌落的黑衣人缠斗起来,齐心协力之下,难攻难解的兵器阵无法挽救地被破除,黑衣人接二连三倒毙,看似轻松得胜,却不轻松,顾少棠为破这阵肩部受伤,又为杀敌又耗费了不少内力,动作不免有些不稳,一剑击出,刺杀一人,未来得及抽剑,便觉背后露空,一人袭来,忙一旋身挥剑格挡,却闻嗤嗤两声,黑衣人在她面前一晃,重重摔下。
顾少棠微感诧异,飞身而下一探,只见黑衣人背上插了两只箭矢,两柄皆刺入心脏,未及抬头,便听得一阵狼嚎声——
“妈的!赶到了!赶到了!我终于赶到了!老子终于赶到了!!老子这回赶到了啊啊啊!!”
顾少棠抬头却见一个体型稍胖的中年汉子,穿的是粗布短褐,踏的是磨得破洞的布鞋,腰间挂着一把弩弓,络腮胡须,两手乱抓着蓬乱的头发,满面红光兴奋,手舞足蹈地冲她扑了来:“棠儿!穹叔终于找到你了——”
顾少棠反应极快地伸长手臂,吧嗒一下死死按住他的额头。
姚穹粗短的手臂够不到她,凭空乱挥,嘴里不停嚷嚷着:“棠儿,穹叔想死你了!快让穹叔抱抱!”
顾少棠无奈道:“穹叔,看清楚,我不是小孩子。”
在帮众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抹煞她帮主威严。
姚穹像被泼了一瓢冷水,动作一顿,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她,一脸才发现的表情:“还真的,长大了啊……”继而一脸遗憾:“棠儿你好好的,干嘛长大呢?你那么小小一个的样子多可爱啊……”他拿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圈。
长不长大是她能决定的吗?
顾少棠没奈何只得转移话题:“穹叔你怎么来的?”也是听到消息了?
“我怎么来的?我怎么来的?”
姚穹把脑门拍得啪啪响,满腹牢骚跟洪水一样冲了出来:“我当然是追着你来的!你知道宆叔多辛苦吗?”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我先到龙门去找你喝酒,阿青说你回鹰帮了,我回了鹰帮,戚三又说你去了湖广分舵,我跑到分舵,人又说你去了洛阳,我去了洛阳,阿威阿武又说你去了京师,我到京师——”
再说下去要永无止境了,顾少棠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追得多辛苦,可一直错过也没办法啊,我有那么多事要解决,不能一直等你吧。”
姚穹收住手指又喊:“我可不管!有什么事以后再解决,先陪穹叔喝几坛酒去!”
顾少棠两眼一沉:“穹叔,你不会还不知道鹰帮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