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常小文狠狠敲了他一记:“我说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呢,再等下去顾少棠也不会来找你,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她,就趁现在赶紧追上去跟她解释清楚,立刻摆喜酒办了她,省得夜长梦多。”
卜仓舟皱着脸摸着红了一块的脑门:“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
他早习惯了她口不遮拦的荤话,因此不为所动。
常小文啧一声:“得,看来我不说清楚,你是不会明白事情有多严重的,我直接告诉你吧,那雨化田可不是个……”
话犹未尽,耳畔冷风扑过,眼前一花,却是一记飞镖猛打在柱子上,钩尾嗡嗡震颤。
卜仓舟抬目见得钩尾飞镖,且惊且喜,激动得发不出声,游目四顾,兜兜转转找人,却未知人在何处,那范楚已端着一碟珍珠玲珑糕,打起帘栊进来,卜仓舟险些与他正面撞上,怵然喊道:“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范楚一时错愕:“大人,是您让属下……”
卜仓舟火冒三丈,颤着指怒骂:“你做的什么糕点?!当我是三岁小孩啊?给我滚出去——”
盛怒之下,猛一伸手打落,青瓷碟应声脱手,其上糕点眼看就要翻跌出去,却道谁人眼疾手快,影风一卷,那青瓷碟连同糕点便全失了踪影,楼阁内三人满面诧然,忽觉有异,侧目一看,只见一人跨着腿优哉游哉坐在栏杆上,沐浴着阳光,风吹衣绦,白衣飘洒,纤掌托着青瓷花纹碟,捻起一块糕点,旁若无人咬了一口,几下咀嚼,皱了皱眉,将剩余的一半搁回碟中,舔去指尖及唇上沾染的糖粉,这才回眸,勾唇一笑,似寻常谈话般开口:“味道不错,口感还差些。”
卜仓舟三人刚待反应,却被这勾魂摄魄的一笑给笑呆了,全傻在原地。
顾少棠素手一翻,青瓷碟已飞回范楚手中,只见她身形一动,如风而至,反手揪了卜仓舟衣襟,眉眼傲气不减,只抿唇一笑,既邪又淘,恰如那旧日青梅幼幼坏心眼捉弄人时的神采,真叫人呼吸一窒。
“雨大人,洛阳如此繁华,何必拘泥于此,随我走一趟踏踏风罢!”
说罢将人一带,便施展轻功飞身而下,身手之快,哪等捧着糕点的范楚反应过来,待到回神,慌忙追出,落地一瞧,这茫茫人海,哪里还见得两人踪影。
举目眺望,望断河山。
顾少棠双臂撑在身后,坐在大佛寺宝塔塔顶飞檐之上,将洛阳城尽收眼底,风掠发梢,底下钟磬声悠悠传来,甚觉心静。
卜仓舟却在身后抱着塔尖哇哇叫:“顾少棠,你没事带我爬这么高干啥?!”
顾少棠懒懒撑着下颌,望断天际的飞鸿薄云,全如浮光掠影,幽幽倒映眼底,“你不是喜欢高高在上?我就让你享受一回,还不谢我?”
“别闹了!这么高摔下去会死人的!”
顾少棠笑哼一声,昂起下巴道:“皇宫你敢闯,东厂你敢玩,掉脑袋都不怕,还怕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