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棠得隙,左手猛施擒拿,扣他腕间脉门,足尖踮瓦,灵巧抽身而出,寸斜檐,旋踵间,运用巧劲,反一把将他甩向墙壁,右手抽了一把飞镖,压制其动作同时飞镖旋握于掌,狠狠朝他扎了下去——
削铁如泥的钩尾飞镖,在距离雨化田咽喉仅仅半寸的距离,偏斜轨道,扎入了墙壁里,碎屑轻滴。
雨化田没躲没闪,一如在穆府与她斗剑时那般。
楼内不知楼外事,万优吩咐西厂一众入二楼厢房待命,着人离开,自个只便歇着。
夜冷风轻,只剩笙箫丝竹之声,轻盈音律,漫出窗棂,萦于耳际,这窄檐高处不胜寒,得了月光眷顾,莹辉漫漫,笼着两人,影子曳墙,一动不动,仿佛栖化成石。
雨化田默不吭声,只定定看着她,那双眼眸,甚至比这夜色更深沉,在他眼里的倒影,顾少棠看到了眼神彷徨的自己,指尖一颤,眸中陡然渗入一丝凛然,咬牙握紧飞镖,猛然往他脖颈划曳而去。
终还是停下,刃处,在他脖颈皮肤之上,无法再挪动分寸。
指掌在发抖。
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中,平静得就像深谷中的湖水,而她只是湖水中偶然被风吹起的涟漪,不断地动荡,却始终无力挣脱他的掌控。
她能屡次佯装落于下风骗他出手相救,他又何尝不是胸有成竹知她无法对他狠下杀手?
顾少棠咬紧牙关,懊恼至极,拔出飞镖,用只有他听得到声音道:“雨化田,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放过你。”
她知道这是一个多拙劣的借口,只是不甘心,太不甘心。
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想要得出不杀他的理由,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被他动摇。
而敏锐如雨化田,又怎么可能看不穿她的不甘心?
默然不语,并不是应承,只因她一字一句,如同强调,从来傲视的眼神,却在狼狈闪躲,那模样有多别扭,就有多可爱,于是勾唇浅笑,冰冷冷的一句话,到了嘴边,重又沉到了心底。
顾少棠,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相对无言间,蓦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上楼来,片刻,一道老妪声音传出:“少爷,属下已调查过,那顾少棠几人全不在府衙,也不在聚盛客栈。”
美人榻上,万优懒目一瞥:“那你就这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