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今时不同往日,前些年再怎么闹腾也都是在关东那边、青州、徐州这些地方,可是现在到处都有贼人了,连我们这些荆州人也开始担惊受怕起来,以前只需要向那些‘水老爷’上供,就可保一家平安。现在可好了,连地上也不怎么敢去了。”那船夫撑着蒿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随即又上前进到河水中,摇头叹道,“小姑娘你可别以为我在吓唬你,前些日子听人说贼人到了村子里,我和自家的妻儿可是一连在这船上住了好几天。”
“哦。”童玲应了一声,那船夫又开始唱了起来,还是那一首歌,而声音也依旧是苍茫而粗犷。
“船家,你唱得真不错。”童玲听了一会儿,朝着船头撑蒿的船夫说道。
“那是自然,哪个撑船的人没有一口好嗓子。”那船夫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
他说得倒也是,这些船家每日在河上来往,偶尔为人摆渡,闲暇时找不到人说话便大多自娱自乐,唱个不知名的小曲或是古风,别的不说,一口好嗓音便是这么练出来的。
“不过船家,我听你这曲子其中颇有些寓意,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啊?”童英忽然插言道,《诗经》这样的古籍这些撑船人是必定读不到的,因而他才会有此一问。
“倒也不算是学的,这些日子里十几里水路上的船夫都在这么唱,听多了自然也能唱出来了。”那船夫开口答道,“听说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先生有一日乘船过河,在渡河时教给那船夫的。”
“哦,原来如此。”童英点了点头,无心的笑着随口追问了句,“那您知道那位先生叫什么吗?”
“姓甚名谁倒也不清楚。”船夫摇了摇头,俄而说道,“不过听人说那位先生在隆中那边名气可大了,还有个颇为好记的字号,叫什么卧…卧龙。”
“隆中?卧龙?”童英闻言心中一震,当下反应过来,“卧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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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位居天下十三州之腹,扼守沔水中游,此处地理位置十分显要,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因而时人有言: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
襄阳城凭山之峻,据江之险,虽无帝都之幸,然却借得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外揽山水之秀,内得人文之胜,自古就是商贾汇聚之地。
童英领着童玲在城中闲逛了一日,也问明了隆中具体所在,翌日便出城寻访卧龙先生去了。
入了隆中,童英隐约听到一阵人声,循声遥望,只见山畔有一颗百年老树,树干颀长。一白衣人手执一册古籍,安卧于树下,歌声便是从他口中吟出的。
于是二人下马上山,边往山上走,那人的声音也越发清晰,原来他吟的是一首诗:“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阳有隐居,高眠卧不足!”
“这位兄台,在下有礼了。”童英二人来到树下,朝安卧的男子拱手道。
男子缓缓坐起,将手中的古籍放到一边,只见此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二位有礼,不知有何事?”男子拱手回礼,微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