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森严的会议室里,铺着绿呢料的长桌两旁,端坐着两排头戴北洋系大盖帽,胸系从袁世凯时代到冯国璋时代给他们颁发各种勋章的马家军将官。
马廷如坐针毡,满脸沮丧,心神不定。
马麒和马麟兄弟也是一样。
随着门外一声长喊:“阿卜都里默直底到会!”
两排军官哗啦一下站得笔直。
老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马安良脸色阴沉地走进会场。
站定后,马安良带着杀气的目光左右扫视一下,从头上摘下军帽,“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马廷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动着,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马麒和马麟他们,一个个丧魂落魄的样子,哭丧着脸,比马廷更难受。
马安良坐下,将手中捏的小枪朝桌上响亮地一拍,扯下白手套,冷声道:“坐下!开会!”
马廷几个败将不停地挪动着身子,仿佛人人的屁股底下就滚动着一个火球。
马安良干咳一声。众将官瞅着他的脸。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异常紧张,空气几乎就要凝固了。
马安良皱着眉头,满脸阴云,冷冷地说:“兰州之战,有辱我河州马家威名!将校军官临阵脱逃,士兵贪生怕死,三马联军,数万人马,拿不下一个兵力空虚的兰州,江疯子杀到兰州城下,他娘的一夜之间,全就完蛋了!”
说到这里,他那两道锥子一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大儿子马廷的脸上。
马廷连惊带吓,立时痛哭流涕,装疯卖傻地哭泣着说:“阿爸,我失职……我有罪……”
几个逃回来的军官吓得呆若木偶,一个个脸如死灰,顿时失了人形。
马安良手抓住小枪,一拍桌子,喝问:“性故怕战,耽误军机,罪责在谁?”
“武昭军马鸿宾……”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几个败军之将互相瞅着,如同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异口同声地咬定供词:“马鸿宾的武昭军刚接火就逃散了……”
马安良霍地一下站起来,厉声吼道:“马鸿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