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向,只能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阿时,我来了……你在哪里。
这一层的世界中漫布寒水,冰寒刺骨,浸透在水中,皮肤都像是要结上几层冰。
不再有诏时的魂体寄宿,也不再有刻印,冥寒的侵蚀似乎渗透进了血液,血液流动之处,到处都火辣辣的疼。
阿时,拜托了。给我回应……在你的世界中引导我,带我出去。
季心然很想哭,却只咬住了嘴唇,坚持走在无光、看不见方向的冥寒世界中。
在梦里她见过这个地方。当时的白衣祭祀女人似乎依然在祈祷,但现在只能凭借她自己的力量。
只能相信直觉。只能相信她和诏时的心意……相信她对诏时的思念。
相信不知身处于何处的诏时能听见这呼唤,即使深陷万劫不复的底层,也一样渴求着她,像她在渴求他一样。
初见时的续命师。替她在咖啡书店出头的诏时;似笑非笑捉弄她,让她去敬老院“续命”的那个人。
曾经睡在身边,靠得如此之近;也曾经认为他会在庄园解谜时死去,世界都跟着倾塌。
他那么恶劣,又那么温柔。引领着她一路走来,毁了她的世界,又重塑了一个世界。
记忆中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闭上眼,好像那夜的雨声还回荡在耳边。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还没完全听到那句承诺,但足够了。
“阿时……带我找到你。我想见你……”
冰冷的夜幕终于被划开,星空出现,流星在天际接连闪过。
季心然望着天空,毫不犹豫地向着流星坠落的方向跑去。
世界渐渐出现尽头。冥寒散去,脚边激起的水花都变得温柔。
年幼的小男孩身影站在这一层的尽头,转头看着她。这还是季心然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诏时,忍不住将外衣攥得更紧了些。
他的面容依稀带着现在的样子,只是神情更为落寞,却说着大人一样的话。
你不该来。隙间的掌控人会随“域”一起消失,否则世界都会跟着坠陨。
你为什么总要违反命令。直到最后,都不肯顺从一次、让人省心一次吗。
是,不会顺从。季心然深深喘息了几口,露出笑容,向着小男孩的幻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