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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弯下腰去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默默地替唐秉军把毯子整理好。
唐秉军看着被自己不分清红皂白从研发组拉下来，被放狠话赶出唐家，一步步被逼到绝境……却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的孙女，长长地叹了口气，“昊廷跟我说了，你跟君临集团那男人的事……”
唐心抓着毯子的手一紧，指关节泛白，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灼过一样，“陆昊廷一定跟爷爷说我水性扬花，趁他在国外的时候，跟男人乱来吧？”
想着陆昊廷在唐秉军面前告状的画面，她忍不住扯唇，嗤笑了一声。
胸口，却沉沉地发堵。
唐秉军又叹了口气，“爷爷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爷爷虽然老了，这几年身体也大不如前，有时候可能还会因为听信一些话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有些事，还是能想得明白的。五年前，帝豪集团因和安德森集团合约的问题导致危机，爷爷承受不住打击入院，生死未卜，你正好是在那个时间段，和君临集团的人有了接触……你是为了公司，为了爷爷，才跟君临集团的人有联系的吧？”
说到这里，唐秉军的眼眶已经泛红，紧紧地抓着孙女的手，声音无法控制地哽咽，“心心，是爷爷对不起你，要不是爷爷当年太想要国外的市场，急于求成，帝豪集团就不会财务危机，你也不用——”
唐秉军说不下去了，握着孙女的手越来越紧，身体不停地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气息急促，随时都有可能休克过去。
唐心来不及体会被理解的心情，就被吓白了脸。
她迅速地找到常备的药和水，颤抖着手喂唐秉军喝下去。
惊惶地替唐秉军拍了好一会儿的背，才总算是度过危机。
唐秉军激动的情绪虽然恢复了，脸色却依然是白的，气息微喘，已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清明的双眼，充满了愧疚，“心心，爷爷没把你照顾好，爷爷对不起你，你爸妈把你留给我，我却让你为了帝豪集团去做那样的事，我真是——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爸爸妈妈啊——”
唐秉军越往下说，气息就越急促。
唐心担心他情绪太激动，引发不可收拾的结果，连忙打断，“没有。没有的，爷爷！你没有对照顾不好我！这些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五年前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是我不希望爷爷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是我想替唐家做点事，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跟爷爷没关系，你别激动，你的身体不好……”
“如果不是我太贪心，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唐心愈是安慰，唐秉军的心里就越难受。
情绪堆积到高点，曾经纵横商海的老人，终于还是没忍住掩住脸，老泪纵横。
看着已风烛残年的亲人如此失控，唐心心里实在很好受，沉甸甸的，仿佛一座大山压着。
可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说什么，能做什么，只能陪着默默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