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便问宋霏:“英国公是大行天子临终前所见的最后一人,不知大行天子可对身后事有何交代?”
宋霏木然的眼珠终于动了动,重复萧澄反反复复说的话:“太子虞天资聪颖,心性仁厚,至纯至孝,心怀天下,可以大事相托,付之以苍生喜乐!”
她说完,上前一步,将那黄卷奉给杨宴:“此乃至尊亲手所书的遗诏,还请杨尚书宣之于群臣,诏之以天下,早定名分,早安人心。”
杨宴冲着萧澄的尸体拜了三拜,这才起身,郑重地接过诏书,躬身对萧虞道:“请嗣天子移步,允群臣陛见。”
萧虞半伏在萧情身上,虽勉强止住了哭声,却仍是直咽气,一时竟口不能言。
萧情一手扶着她,一手给她顺气,和萧翰一左一右搀着她,被捧着诏书的杨宴引着,当先朝披香殿走去。其余人等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寝殿。
披香殿中“嗡嗡”一片,相熟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共同关心的问题。
——至尊崩了?这大晋就要改朝换代了?他们就要换主子了?
说实话,他们对萧虞这个储君,了解的真不是特别多。而就是他们有限了解的那些,还不知有几分是真性情,几分是人家在至尊面前特意做出来的呢!
哦,现在已经大行天子了。
这么些人里,唯有太傅徐澈画风不同,不但他爹喊他他不应,他哥喊他他不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内殿的门口,盼着萧虞什么时候出来。
“肃静!”杨宴厉喝一声,群臣登时安静如鸡,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地站好。
杨宴举起卷轴,大声道:“大行天子遗诏在此,众臣听旨。”
群臣皆是一愣,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按理来说,当今有太子在朝,天子崩逝,太子继位,本是顺理成章的事,该是用不上“传位诏书”的。这大行天子特意留了遗诏,莫不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这样想着,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转到了英国公宋霏身上,纷纷猜测:莫不是怕新帝登基之后,亏待了这位?
见众人迟迟不动,杨宴眉头一皱,喝道:“群臣接诏!”
众人急忙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奉诏。”
杨宴展开诏书,扬声念道:“诏曰:皇太子虞,朕之长女也,天资聪颖,心性仁厚……闻续卫国公有佳公子澈,学富五车,书画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