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叔母。”萧楠微微点头示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经常参加这种宴会,不怎么习惯,让叔母见笑了。”
“怎么会?”沙珂笑得很是和善,就像是一个无比慈爱的长辈,对着自家无措的晚辈一般,宽慰她,“并不是每个人一开始都会习惯这种场合的,待时日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萧楠心头的愧疚再次涌起,提前在家和管家娘子演练了无数回的话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沙珂看出了她的窘迫,却不知她心里在纠结什么,只以为她是害羞了,善意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发辫,主动提出:“李御史府上有一片假山堆得特别奇巧,不如我带国公去看看?”
“好……好啊!”萧楠松了一口气,便随着她走,边说,“叔母不必喊我国公,也太过生分了。我一见叔母便觉得亲切,叔母若是不弃,便喊我一声阿楠吧。”
沙珂的笑容立时更加明朗,恰如九月的菊花骤然盛放,夺人眼目,美不胜收。
“那感情好,”沙珂笑道,“不瞒阿楠说,我第一次见阿楠,也觉得亲切呢!”
沙珂对李御史的府邸很熟悉,显然是经常来此。她引着萧楠一路穿花拂柳,时不时为她介绍几处特别的景致,说这都是别处没有的。
而萧楠因心中有愧,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只是模模糊糊地应和几句,顺着沙珂的话头夸赞几句。
但这些愧疚,却并不能打消萧楠弃车保帅的决心。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母亲对她的慈爱虽只是父亲为她营造的假象,或者她的自欺欺人,可她对母亲的孺慕却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这些孺慕随着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变本加厉而日益消退,但却从未消失。
李御史家的假山堆砌的的确十分精巧,假山石并不是时下最流行的太湖石。萧楠也说不出来这石头都是从哪儿运来的,反正是玲珑骨质,纤巧繁复,其色如红木,其质似砂石却又坚硬无比。
萧楠虽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也不由被这从未见过的假山吸引了视线。
“叔母,这是什么石?”她最感兴趣的是石头的产地,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让人弄一些来,送到燕王府去?
沙珂道:“我听李淑说过,他们家的假山石,是从南海一带运过来的。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怎么,你也想弄几块?”
“不,只是好奇而已。”萧楠笑着否认了,想要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却又有些犹疑。
所以,她再一次卡壳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沙珂似是看出了她的拘谨,再一次主动挑起了话题:“对了,这些日子,你母亲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