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看清楚了。
是只手。
简直不是人的手,一半以上都没了包裹的皮肉,只剩长长的指骨,慢悠悠地,蜗牛似的往窗栓处游走。
男孩把手紧攥成拳,堵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骨咯吱咯吱地擦过窗户,裹在骨架上的皮肉一块块掉下,数不清的血道像眼泪一齐挂了下来,慢慢的在窗户上融出形状,先是轮廓,再一点点成型。
月亮越升越高,坚硬的水泥地上慢慢显露出一张脸,夸张的表情在一片黑暗中显得荒诞又诡异。
它在笑。
见她如此坦然,对方还以为宋姜是新来的老师,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连忙把事情交代清清楚楚,还给看了照片。
“可不能再出事了!”女老师急道,随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朝她笑笑掩饰过去,宋姜不在意地点点头。
幼儿园安保不错,孩子倒不至于被绑架,只不过负责的女老师心急则乱,又得看顾着手底下的孩子,一时忙不赢,就只能委托宋姜帮忙找个人。
宋姜四处找寻了一番,没多久发现一片郁郁葱葱,矮树丛中间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地往外冒。
“小玉。”宋姜轻轻喊了声。
小女孩回过头,满脸的土灰,嗯了声又低下脑袋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宋姜看着面前叫小玉的小女孩,蹲下去和她说话。小姑娘刚在草丛里打过滚,手里抓着玩具铲,都是泥土,说自己的好朋友跑到土里去了,她想把她挖出来。
小玉的好朋友是赵恬甜。
“我是恬甜的阿姨,要是有什么话想对恬甜说,我帮你转告。”她柔声道。
“恬甜阿姨,我想给恬甜巧克力。”小玉头顶着片草叶子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德芙递给宋姜,糖都被太阳晒化了,一捏软的跟泥似的:“我想跟她说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生气的。”
宋姜道:“你为什么生气?”
“就是……大家去拿小饼干的时候,我看见园长阿姨在门外面给恬甜巧克力。”小玉绞着自己的裙子,“我想吃,但是恬甜不给我……下午恬甜没来,她好几天没来了,妈妈说她钻进土里去了。”
园长阿姨……宋姜若有所思,摸摸小玉毛躁的头发,告诉她这样挖是挖不到好朋友的,小姑娘却很固执,又一头钻进了草丛。
几个老师匆匆赶到,看着孩子在这总算是松了口气。
赵河刚好也在这群老师当中,看见生人,她抬起下巴,将宋姜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