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渔并不勉强,转而问起她开铺子之事。
醉墨斋,杨萱没细说,只说找了个眼光极好的掌柜和脑子活泛的伙计,所售货品都是经由茂昌商行从各地运来等等。
倒是把沁香园开业以来遇到的种种难题详细说了。
辛渔既是感伤又是欣慰,听罢,叹道:“萱萱长大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回去之后,我帮你留心几家文具铺子,如果有好货品,寄些来给那位罗掌柜看看。还有点心方子,我也留心着……既然张白案年岁大了,你还是尽早让他带出个徒弟来,要不最多干上三两年,还得另外请人。”
杨萱一一应着。
叙过半日话,辛渔将包裹打开,“……收拾祖屋寻出来一些纸笺,也不知几时存下的,足有二十余种样子,我每样挑出来十几张。我说你为何喜欢纸,却是随了祖上那位先人。这两块布也是旧年老样子,叫做篆文锦,别人留着没用,我寻思你喜欢,一道带了来。”
杨萱讶然不已,“我在《太平广记》里读过,以为就是书上写写,没想到真的有?”
辛渔道:“也是有些人从古书上看到仿着做的,但织这种布耗费人力财力,而且不好穿用,就只织出来十几匹。”
杨萱抻开布头,见织物极为厚实,是好料子,但花纹太过密集,穿在身上就像穿了本经书,不由笑道:“这个还真不好穿,只有寺里方丈才穿这种纹样。”
辛渔莞尔,站起身,“我回去了,你舅母也在家中包饺子,回得迟了怕她着急。”
杨萱随着起身,“三舅舅好生歇歇,正月里我再给您和舅母拜年。”
将辛渔送出门。
再回厨房,见春桃已经将饺子包好了,满满当当两盖帘,而文竹正蹲在灶前生火。
灶火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温柔可亲。
白色的水汽不断从锅盖缝隙钻出来,很快充满了厨房上空。
杨萱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从此以后,她再不用担心头顶悬着长剑,也不必担心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她有萧砺,有春桃和文竹,有大兴田庄的佃农,即便是行到山穷水尽,总会有人陪她去看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