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所执着追求的那些,什么名利富贵,在一场风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甚至还会变转风向,成为刺伤自己的利刃。
荣华显贵,做人上人固然是好,可登高必跌重的道理,她却是死过一次之后才懂的。
这个权贵的圈子里,对她这样的人,要求实在太苛刻了,她一个坏了名声又坏了脸的女人,后半生再无出路,只能过的生不如死,与其这般艰难的坐着别人口中的谈资和笑话,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活到市井之间去,最起码——
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每个人看待她时都是善意的,要有人情味的多。
长宁伯怔怔的看着女儿,半晌,还是亲自弯身将她扶起来,老怀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道:“你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这样,父亲也就放心了。”
只是——
这成长,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赵雯君笑了笑,如释重负,心中却是斟酌了一下,又再迟疑道:“父亲,还有一件事女儿想求您……母亲这次虽犯了大错,但终究是也因我而起,反正我也不方便住在家里了,您就准我去庄子上陪母亲一阵子吧?母亲她也伤了,我想照顾她到伤势痊愈再找出去?”
长宁伯知道她们母女的感情深厚,想了下就答应了。
既然已经决定继续隐瞒赵雯君死里逃生的事了,赵雯君就确实不宜在府里久留了,正好这天赵二公子休沐在家,长宁伯就让他打点了车马送赵雯君去安置长宁伯夫人的庄子上。
兄妹俩带了些补品就出了城,赶到庄子上时正值晌午。
长宁伯夫人已经被休,加上心腹韦妈妈也不在了,她被发落到庄子上,身边没个贴心的人服侍,庄子上的下人也知道她失势,难免怠慢,赵雯君兄妹俩赶到的时候,从门房到后院,各处的奴才都在趁着大中午吃酒耍懒。
这个庄子并不是之前赵雯君落脚的那个,而是更小也更偏远的一处,赵雯君以前没来过,庄子上的下人自然不人的她,见她穿的普通还毁了容,就只当是赵二公子带来的一个丫头。
赵二公子呵斥了下人几句,沉着脸带着赵雯君往里走。
长宁伯夫人伤势不轻,过来这里的几天一直都是足不出户的,但是脾气很大,经常呜呜的怪叫着砸下人送进去的饭菜。
下人也不是很上心,反正按时间送过去,她砸了也不管她,就让她饿着。
一个被休了的妇人,还猖狂什么?摆谱儿给谁看?
这会儿她那院子外头一个人也没有,院门却是从里面插死的。
赵二公子推了一下,没推开:“怎么回事?”
赵雯君却是更了解母亲要强的性子的,唯恐出事,连忙道:“里面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