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吗?”
沈雪吟向前一步,摘下面纱,用眼睛斜了斜身后。
燕戈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承认自己听到了,摇头是告诉沈雪吟,听到也跟没听到并无区别。
早在他在昆吾江中醒来的那天,他便决定再不问江湖中事,后来,和沈雪吟一起来到这人迹罕至的大漠之中,更是为了图个清净。
师父死了,师兄死了,段姑娘也回到了澜沧盟中,江湖之中再无他挂碍之事,又何必自寻烦恼。
“可是,传闻中昭文帝的那个儿子是你啊?”
沈雪吟压低了声音,“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慕容拓有恃无恐,跟北凉人串通一气,肆意霸凌我大燕百姓?”
想起这些年来北凉人的种种恶行,沈雪吟便恨得牙根痒痒,只可惜,红莲教在霞岚湾一战中损失殆尽,她也不再是当年一呼百应的圣使了。若不然,她早就带领红莲教的人杀到燕北戈壁之中,去砍北凉人的狗头了。
只是,她似乎有意忘了一件事情,若传闻是真的,眼前的燕戈行,也算是半个北凉人。
“呼……”
燕戈行长叹一声,帮忙将羊皮大氅从她背上除下来,倒好一杯烫在银壶里的热奶酒,递到了她的手中。
“你忘了昆吾江上怎么当着于大哥的面答应我的了?”
“我……”沈雪吟想要反驳,却见燕戈行盯紧了自己的双眼,只见他双眸之中满满都是悲悯。
枫火客栈大火、四象岛之役、霞岚湾水战、石佛峡之围……
他见过太多太多惨不忍睹、血流成河的场面,他又何尝不知如今散播流言的那个人居心叵测。自己虽有能证明身世的丝帕在身,玄阳宫中的那把椅子却没有那么好坐,如若因了一个传言,朝野上下、江湖之中再起纷争,又不知该有多少人无辜殒命。
如今,他只想跟心爱之人躲在大漠之中,做一对行侠仗义无名无姓的神仙眷侣。
既然救不了天下人,那便救一个是一个。
他绝不允许别人因了自己的身份,以什么狗屁皇家正统之名再起波澜。
见燕戈行神情笃定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说,沈雪吟胸中虽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燕戈行轻轻地将沈雪吟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呢喃道:“雪吟,世人都道我们死在霞岚湾了,我们又何必再让他们记起呢?”
许久,缩在他怀里的女子才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