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雪吟叹了一口气,伸手接了几枚雪花,举到眼前,盯着指尖因为体内寒气太盛久久不化的冰凌问道:“想那大燕境内,现如今连树叶儿都还未落尽吧?”
江寒没有接话,而是抬头跟她一起向东方看去。
以朔风口外的朔风山脉为界,一东一西,两地气候天差地别,山脉挡住了东去的寒风,又沿着山体回卷而来,这边大漠里的冬天,竟比山那边的大燕早来了整整两个月。
不过,也正因了红莲堡建在苦寒无人之地,才能得以保全吧。若不然,那成千上万的大燕铁骑,早已把他们给剿了。
“不知南边的司徒门主怎么样了?”
沈雪吟把目光从风雪里收了回来,一边向堡内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朱阳门已有足足一个月没有传消息来了,也不知十三楼是否已经涉足滇王殿下的势力范围。
“圣使,药已备好,不能误了时辰,你体内的寒病若是发作起来就麻烦了。”
眼下,一名夷族女仆已经迎到堡外,话语间戳到了沈雪吟的痛处,身上难免又吃了几鞭。
沈雪吟服下玄清丹时年龄太小,抵挡不住玄清丹的寒气,不但身材滞长,还落下了病根。那寒病每到雪季更胜,竟似千万条冰虫咬破了骨头,来回穿梭。
此时,被玄清丹搞得焦头烂额的她并不知道,由雁荡山飞来的另一只信鹰正掠过大江河流,越过万丈高峰,披风带雪朝着朔风口外飞来。
一直把沈雪吟送进帐内,江寒才折了一个弯回到了自己住处。
沈雪吟的大帐内,三五个夷族侍女早就准备好了蒸笼,而这一次,她们身边还多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那便是沈雪吟的师父,红莲教前任圣使叶无欢了。
多年前,带着沈雪吟逃命的军机营残部,若不是被她的红莲教收留,恐怕早就变成大漠之中的冤魂了。
红莲教中,没人知道这位前圣使的身份。只知她是中原人士,几十年前,只身来到这片沙漠,创立了红莲教。要说这冷人冷面的叶无欢,对沈雪吟倒是关怀备至。在沈雪吟来到红莲教后,为了使年仅三岁的她免遭颠沛之苦,竟一改红莲教四处为家的习惯,定居在了红莲堡。并且还破天荒地在生前将圣使之位传给了她,自己只一心教她武功。只可惜,因身材受了限制,二十年间,沈雪吟的眠月掌却只继承了她三成的衣钵,倒是打人打出了一手好鞭法。
据说,当初叶无欢之所以把沈雪吟视为己出,是因为跟她睡在一个帐篷里的沈雪吟夜里睡醒,迷迷糊糊中走下皮榻,不小心撞落了案子上的一张兽皮,掉进案下的火盆里,烧掉了。那兽皮上,拓着的是一副叶无欢解了多年都未曾解开的棋谱。
被烧了心爱之物的叶无欢不怒反喜,仰天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