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阵沉默。
夜色如水,三杨仍旧没离开,眼看着天色快亮了,外面仍没有消息传出了来,杨士奇再也坐不住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宫中任何的一件大事,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于被动的一方,从杨峥离开乾清宫去慈宁宫差不多两柱香的功夫了,仍没有半分消息传来,重重的不安,让杨士奇不停的走动,越等越觉得这事儿等不得,若是张太后说服了杨峥,说服了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加上太皇太后的支持,撇开太子立襄王完全有可能做得到,想到这种可能,杨士奇越想越怕,身子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对杨溥、杨荣道:“不行,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老夫得去看看。”
“你急糊涂了吧?“杨荣也跟着站了起来分析道:“慈宁宫是太后的居所,哪里可是咱们外臣的禁地,没有皇命任何外臣都不可进入,你贸然闯进去万一被太后寻了把饼该如何是好,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万一太后真有立襄王之意,你进去又能如何,你是首辅可不管兵,太后未必肯听你的。”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杨士奇不服的道。
杨荣道:“当然不能了,我们可以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太后立襄王,我们如何能做的是如何挽回这种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发牢骚,做些莽撞之事。”
这一番呵斥顿时让杨士奇冷静了下来,先不说自己能不否进得了慈宁宫,就算能进,未必能说服得了太后,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能做的不是去打探消息而是如何防止事情恶化。“毕竟是柄国数十年的宰辅,冷静下来的杨士奇还是十分的可怕的,从眼前的局面来看,皇上再次醒来已是大不可能的,就算醒过来怕也做不得皇上,所以拥立太子登基才是最关键的大事。
想到了这里,他立即恢复了往日临危决断的风范,对着门外下了三道命令,第一,立即召集六部的官儿坐镇本部堂,内阁立即下发今日一早的宣宗遗诏,通过六部下发树立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地位。其二,局面不明朗,最怕的便是有人趁机作乱,所以兵部派员至各京营坐镇,防止有人调动京城任何军队。其三礼部尽快落实太子登基大典的一切仪式,最低限度能做到随时登基的可能。连下了三道命令,杨士奇一直提着心才算放了下来,对杨荣、杨溥询问还有没有补充的,二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杨士奇颔了颔首道:“既如此,那就下发吧。”
杨溥当即把一道道命令下发了下去,看着内阁开始忙碌起来,杨士奇心头才渐渐安定了下来,依他对杨峥的了解立襄王这件事他是绝不会应了太后的要求的,有了杨峥这个关键人物坐镇兵部这件事就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都是老成持重之人,不会没有分寸的,江山如何取舍,他们比谁都清楚,想到这儿他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今日一早接到宣宗昏迷的消息,杨士奇当时就下达了京城各个衙门的官员都要忠于职守,尤其是六部的官儿更要坐镇本堂,消息下发没多久,六部的官儿除了兵部的杨峥外,其他各部的尚书大人都来了,十几个人顿时让空旷的文渊阁变得热闹起来。
胡滢道:“元辅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杨士奇道:“关乎陛下的江山,我等身为大明的官员,深受皇恩,今日是该回报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团结一致,越要恪守本分,绝不能让小人钻了空子,坏了祖宗的江山,今日寻诸位前来,除了嘱托诸位坚守本部做好榜样外,就是针对皇上诏书确定太子登基的事情,此事可短不可长?”
众官儿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事儿赞同,胡滢道:“首辅大人说的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虽年幼,但也是国之储君,继承皇位名正言顺的事,我等沐浴皇恩自当拥护。”
杨士奇道:“诸位如此深明大义,老夫也就放心了。”说完又与群臣商议了一番后,便将这事儿交给了胡滢。
胡滢身为礼部尚书最是熟悉新皇登基的程序,当下就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这一说天色彻底大亮了,众官儿都各自去了。
杨士奇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慈宁宫一事也该有了结果,当即派了侍卫去询问,那侍卫去了没多久,便返了回来说是慈宁宫的大门早已打开,杨大人、英国公等人也离开了慈宁宫。
这个消息让杨士奇颇有些意外,不等他细细询问,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说是来传太后的口令,请三位杨大人以及六部、都察院的各位官儿赶往慈宁宫。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杨士奇如遭重击,一把抓住那小太监的胳膊道:“太后还说了什么?“
“就这么多了?”小太监有些怕杨士奇的面容,不敢多言。
这时杨荣问道:“除了我们外,可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