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如果非要赖在一张床上,实在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云间咬了咬嘴唇,算了算了,为了谢白衣的一场死活,这炼狱一般的滋味也只能忍了。
但在十三公子怀里,云间就难免想起一些十分伤情的事情来,想起来就满心的羞愧,羞愧到难以言说的程度。
她想着,不如睡去吧,睡着了就不用想了,陷入梦里,身外的一切就暂时可当它不存在了。于是云间很努力地把脑袋放空,终于渐渐地渐渐地酝酿出了困意。
可是十三公子一点也不困,搂着她的胳膊,手臂上感受到她均匀喷洒下的鼻息,柔柔痒痒的,挠得他的心也柔柔痒痒的。
自从心里有人住下之后,他便再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但心里这个又是个碰不起的,这些天又被猴儿烧折磨过几番,这时候脑筋里难免想的尽是歪门邪道的东西,暗暗地吞咽了好几次,十三公子低低地唤了一声,“云间?”
云间因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这声音又十分地撩人。
十三公子犹豫了一瞬,在她耳边,嗓音轻而低哑,“你的身子可养好了,大夫说至少要养一月,现在已经过了许久,你……”
十三公子说着,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变作了安睡的模样,不知是装的还是如何,但肯定是不想回复自己的就是了。
他也知道那是一桩痴心妄想,便不再说下去,待感觉她已睡得安了,便轻轻地将她松开,轻轻地下了床去。
既睡不着,躺着又心绪不宁,只得转一转,透透气。先是看到了那一箱子猴儿烧,十三公子心里暗暗发誓,要把金阳城里弄得到这东西的地方都给砸了,再将会酿此物的人都宰了才行,然后又看到窗前琴案下的那张琴。
缓步走上去,指尖在弦上抚了抚,弦上不染纤尘,是每日保养的结果,只是云间不会弹琴,这弦放着,松了弛了,她一点也不懂。十三公子一摸就能摸出来音律已然不准,轻轻地勾了两下,认认真真地调起弦来。
调过了,情不自禁地抚了一曲。
云间只知道十三公子擅吹箫,却不知道,他年少时身子不好,大夫教导他要修身养性,他不爱诗词歌赋,便将所有闲余时间都投于音律,锦瑟丝竹,但凡东宫里能见到的,皆是信手拈来,唯爱萧音,是因觉萧声逍遥。
而慕容铮抚的那一手好琴,师承的正是他十三公子。
这张琴,不单是云间与慕容铮之间的绵长思意,也是他与六哥之间一段放下刀剑时的锦瑟情谊。
云间在琴声中睁眼,泪湿枕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