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饱住的暖……周朦胧愕然,倒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柳双,把柳双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勉强才忍住不乱动不低头去看可是衣裙穿的不妥了。“大奶奶莫不是笑柳双粗鄙了……”
周朦胧摇摇头,“那怎么会。不过话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一样是吃和穿,饱不饱,暖不暖,都不如心里舒坦。吃得舒坦,穿得舒坦,日子是人一天天过的,得天天都能过舒坦些才好啊。特别是咱们女人家,别看谁也不愁这吃和穿,但是这一辈子在这内宅里过日子,天天让自己心里舒坦要不是那容易事的。”
若不是周朦胧说得轻描淡写的,柳双怕是一下子就要激动得去抓着她的手了。她就说她怎么天天觉得日子难熬,原来正是缺了戚大奶奶说的这两个字是,舒坦。她正是吃也不觉得舒坦,穿要不觉得舒坦,天天走路,站立,坐卧,哪怕是伸手拿一下茶杯,忍不住打个喷嚏,都有静女官告诉她,淑女应该是怎样去拿,应该怎样打喷嚏。这些她与生俱来的习惯,在静女官温柔富有耐心的眼里,全然都是错的,样样都是要改正的。
那激动和共鸣在柳双心里打了个转儿,马上就被理智给压了下去。静女官教导过,不可见人就说自己的苦处,不可张口就宣扬自己的得意,如此才能七情六欲不上脸。她叹了口气,尽量让声音轻柔自然些问道,“那大奶奶说,如何才能样样都舒坦呢?”
笑意在周朦胧脸上舒展开来,“柳姑娘这不是说傻话了么。怎样舒坦,那自然是问你自己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就跟穿衣吃饭一个道理,我觉得好看的款式,到了身上不一定能穿得也好看,这衣裳挑身段儿。我觉得好吃的菜肴,你不一定下得了口,说不定你吃不了辣或者是怕酸不喜咸。你说是也不是?不过,能和自己心心相悦的人朝夕相处,柳姑娘当是顺心如意的,又有什么不舒坦的。”
本还想再问问戚大奶奶你是不是每天都觉得过得很舒坦,柳双这话在嘴里一回转就觉得出口可能太冒昧了,再加上周朦胧最后那一句,柳双的话就不想说出来了。能和瑜郎朝夕相处,虽然现在并不是能朝夕相处,但是为了以后能,为了以后她能顺心如意,现在熬着的这些,会是值得的吧。
身段儿……柳双咬咬唇,实在是架不住心里的好奇心的膨胀,问道,“大奶奶可知道侯家五小姐?”问了又觉得后悔不已,若不是瑜郎交待,戚大奶奶怕是不会对自己这样看重,自己在这大公主府哪怕一天接一天的熬也不会有人来看望一回的,戚大奶奶说不定和那侯家五小姐比跟她还要熟识呢,那岂不是看她的笑话了。
可是不问,她心里又跟猫爪在挠一样,只要一有空,那日那小丫头说的话就在她耳边一遍遍回放。
身段儿真是漂亮……往那儿一站,一看就是定国公府的小姐……要做派有做派,要气质有气质……
“你说侯舒岫?”周朦胧愕然,她真是小看了这柳双了,之前觉得她应该是个有心计的,沉稳的,但是偶尔这样的莽撞正好就是她有心计的最好掩盖。
“嗯。”柳双低下头,看起来非常不好意思。反正她已经问出口了,还能不承认不成。除了周朦胧,她也想不出别的人能问了。
周朦胧没有片刻迟疑,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侯舒岫,定国公府行五,我倒是有几面之缘的,但若说熟悉,也并不是太熟悉。我来尚京的时日尚短,之前出门也并不方便,了解的并不是很多。柳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戚大奶奶这么爽快,并无探寻和讥讽,柳双悻悻然,“戚大奶奶是……是在大公主府见到的侯小姐么?”
周朦胧一愣,心里顿时生出无限失望来。没想到柳双问侯舒岫会先问这个问题,那么,她几乎已经能预见柳双和小侯爷未来各走各路的局面了。疑心生暗鬼。周朦胧自认,她自始至终并未刻意的引导柳双去怀疑和猜忌,但是,柳双还是往这条偏路上走了。
“对,第一次见侯小姐,的确是在大公主府。”周朦胧正色回答道,定定的看着柳双果然如此的脸,“不过,我想至今为止,小侯爷心里怕是都对侯小姐什么模样一点印象都没有。小侯爷走之前,对柳姑娘那般放心不下,到我府里百般嘱托,那定然是心里放不了旁人的。”
“如若不然,之前就不会和殿下闹的那样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