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霜一下子想到了许多,她望着谢邕越来越深沉的神情,知道自己与谢邕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外面已经传开了吗?”就怕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引起民众恐慌已然不妙,万一让敌国听到了消息,发兵大周,大周又该如何对抗?
“我刚刚与岳父大人,咳咳,小酌几杯,陛下忽然就将我传召了去,想必这件事没有传开来。”
父亲这几日,似乎经常喊他过去,顾云霜默默想着。胶东郡那边一有意外发生,天子便想到了谢邕。顾云霜脸上冷然,天子的动作,无疑是告诉她,偌大的一个大周,已然没有适合上阵杀敌的将领了。
如果说顾云霜只是一个普通的深闺妇人,那么她便会恳求谢邕不要去东海郡。然而顾云霜深知,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很有豪情壮志的人,哪怕他甚少将忠君爱国的话挂在嘴边,哪怕他病体缠身,身上病痛尚未痊愈,他的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为了大周而存在跳动的。
顾云霜深深的看着谢邕。
他们的皇帝陛下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就将人召过去的。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陛下是准备让谢邕去胶东郡寻找豫王了。
或者说,恐怕陛下没有开口,谢邕便已经揽下差事了。
顾云霜深知路途遥远,道路坎坷,但是假如这是谢邕的心愿,她便会一心一意的支持谢邕。
谢邕见顾云霜一直没有开口阻止他,心头涌起复杂激烈的感情。对妻儿的愧疚,无论什么时候也是偿还不清的。然而无论他再如何对不起妻儿,妻儿们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或许这个世上,他唯一对得起的,便是龙椅上的那一位、以及大周所有的子民同胞吧。
顾云霜将茶水一饮而尽,“那么,你何时动身去东海?我好早些替你收拾行礼。”
“明日下午。”谢邕不假思索的说道。
“怎么这么早?”顾云霜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又连忙起身,招呼丫鬟婆子们替谢邕收拾衣物。
谢邕失笑道:“那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率兵打仗?不会以为我还是毛头小子吧?”
顾云霜剜了他一眼,旋即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还是寻个大夫跟着你过去吧,一路上风雪交加的,万一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正好让大夫给你瞧瞧。”
“这主意也亏得你想得出来,我习武多年,哪里还害怕什么头疼感冒,更何况时间仓促,去哪儿寻大夫,就是寻到了,那大夫又怎么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们去那严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