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恨铁不成钢的剜了黑衣人一眼,目光便幽幽落到了桌面上的烛台上,伸手重新拿起一支毛笔,开始在掺了朱砂研磨的红色墨汁中轻蘸,“你以为年瑶如今都在溱王身边呆了这么些月,都还看不清溱王的心么?你以为,她当真会蠢到明知溱王不会拿玥儿交换她,她却还要固执的设下这个圈套?你当她是傻瓜,还是自虐的疯子?”
黑衣人听得糊涂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
“不过是装装样子,想更博溱王的怜悯,想让溱王更对她充满愧疚罢了。”关于这点心机,秦铮倒是佩服年瑶的,既然知道对方不爱,那就换另外一个方式,强行入驻对方的心里,然后占据一方位置,再加以稳固,直到牢不可破为止,或许,还能再用这特别的位置关系,除掉其它的敌人。
譬如,年玥。
对于女人争风吃醋的心计城府,黑衣人确实不懂,毕竟他只是三大五粗的江湖出身,现在自然听得愈发不明就里,挠着头,苦苦思索。
秦铮如今气也消了,便不再责骂黑衣人,提起饱蘸了朱砂墨的狼毫毛笔,在桌面上展开的奏折上,划下了鲜红的一道痕迹,如似在敌人雪白的脖子上割下了一道血痕,“只可惜……却仅被玥儿的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打败了。”
溱王府。
厨房离寝屋还是尚有一段距离的,等秦放抱着安安静静一路不闹不吵的年玥到了屋子里时,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是睡着了。
这一路上他尚在气恼和心有余悸中,并没有发现,直到现在才发现,实在是有些迟钝。
他对自己的迟钝苦笑连连。
看看,他的情绪,果然全都轻易的被这个女人一手掌控着。
只是……垂眸望着她安详恬静的睡容,秦放心里再多的不甘怨怼,也瞬间化为了乌有。
动作轻柔的把她抱上了柔软的睡榻,替她盖好了被褥,他这才静下来,安静的端详起她一张深陷在被褥里,那小小的一张脸。
忍不住伸出手指去刮着她的一寸寸轮廓,秦放满足的笑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确实份外的憨傻,“你这死女人,那把握在手里的面粉,原本是想用来对付我的吧?”
他的问题,自然得到了她无声的回答。
秦放也不恼,就这般静静的望着她的睡容,眼底一片柔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带着恋恋不舍的眷恋目光,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枚轻吻之后,才姗姗离开。
翌日。
这是许久以来,久违的一个长眠,直到日上三竿,窗外的暖阳透过纱帘映照到自己脸上,份外觉得刺眼时,年玥方才徐徐睁开,用手挡了挡炫目的光线,把头朝另一面不耐的扭了过去。